劉源連忙收斂心神,氣歸丹田,緊守天壇穴。
隨著他穩住心神,周遭那恐怖的聲波似乎減弱了幾分。
可奇怪的是,透過那漸漸平息的聲浪,他彷彿聽見了無數細碎的聲響——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又像是遙遠的哀嚎,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吵得他腦子裡嗡嗡直響,像有一萬隻蜜蜂在裡頭亂撞。
那些聲音忽遠忽近,忽大忽小,有的悽厲,有的幽怨,有的像是在求救,有的又像是在詛咒。
(
劉源隻覺得頭痛欲裂,彷彿有什麼東西要衝破他的顱骨鑽出來。
就在此時,他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剛纔那浩大的真言聲。
那聲音如同洪鐘大呂,振聾發聵。
他下意識地張開嘴,學著那聲音的調子,低聲唸誦起來。
「嗡——」
第一個音節出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那聲音低沉渾厚,從他喉嚨裡發出,卻彷彿不是他自己的聲音。
他繼續念下去,一句接一句,音調起伏,抑揚頓挫。隨著咒文的持續,腦海中那些嘈雜的哀嚎聲、低語聲,竟漸漸平息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安撫了、超度了。
一股清流忽然從頭頂百會穴湧入,順著經脈流淌而下,所過之處,一片清涼。那清流經過眉心,經過咽喉,經過胸口,最終匯入丹田,又逆流而上,直衝紫府。
劉源隻覺得神台一片清明,從未有過的清醒。
他下意識地在心中默唸,那道熟悉的透明麵板浮現在眼前:
【一份耕耘一份收穫,靜待花開】
【菩薩樁功大成:756/2000】
【長林拳法大成:732/2000】
【連珠箭法大成:711/2000】
【金鐘罩大成:456/2000】
【鐵布衫大成:321/2000】
【鷹風爪大成:256/2000】
【往生咒入門:1/500】
劉源愣住了。
往生咒?
他可從來冇修煉過這門武學。可麵板上清清楚楚地顯示著,而且剛纔唸誦的那段咒文,熟練度竟然漲了一點。
看來這就是剛纔那道真言的名字了。
他試著又在心中默唸了一遍,果然,麵板上的數字跳了一下,變成了2/500。
他心中又驚又喜。
抬頭看天,那條巨大的骨蟒正在做最後的掙紮。
它的身形劇烈抖動,鱗片縫隙間滲出一道道濃稠的黑色霧氣,霧氣中夾雜著綠色的液體,滴滴答答往下落。那些液體落在地上,嗤嗤作響,青石板上頓時被腐蝕出一個個坑洞。
骨蟒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拚命扭轉身軀,想要朝關外逃竄。
可那十三座人皇廟射出的金柱並不放過它。金光交織,如同一道道粗大的鐵索,死死纏繞在它身上,越收越緊。
「嘶——!」
骨蟒仰天長嘯,聲音裡滿是絕望。
下一刻,十三道金柱同時發力!
骨蟒龐大的身軀被生生分割成數段!那些斷裂的軀體在空中劇烈抽搐,鱗片紛紛脫落,血肉化作黑煙,在金光中一點點消融。片刻之後,那條遮天蔽日的巨蟒便徹底消失在天空中,連一片鱗甲都冇留下。
一場大雨忽然落下。
雨水沖刷著天空,沖刷著大地,將那些殘留的黑氣、綠液、腐臭味全部洗淨。
雨過天晴。
天空湛藍如洗,萬裡無雲,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劉源轉過頭,看向一旁的王柳。
王柳依舊站在原地,眉頭緊蹙,一臉愁容地盯著天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這青苗軍……到底是什麼來頭?」
劉源冇有回答。
他的心思還在方纔那一幕裡。
剛纔唸誦往生咒的時候,那股清流流經紫府,他隻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不一樣了。
現在再看向四周,一切都清晰了許多——遠處屋簷上的瓦片紋路,槐樹葉子上的脈絡,甚至空氣中飄浮的細小塵埃,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試著伸出手,在空中輕輕劃過。
指尖彷彿觸碰到了什麼。
那是一股無形的氣流,在空氣中緩緩飄蕩。有的溫熱,有的清涼,有的厚重,有的輕盈。隨著他的呼吸,這些氣流順著他的口鼻進入體內,流經經脈,一部分散逸出去,一部分歸於丹田。
劉源心中劇震。
這是……靈氣?
他一直以為靈氣隻是傳說中的東西,是那些仙俠故事裡纔有的。可如今,他真的感覺到了!
他強壓住心頭的激動,麵上不動聲色。
王柳回過神來,看向他。
「你先回去吧。」王柳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明天記得來王家。和李家的比試,就在明天。」
劉源點了點頭,抱拳告辭。
……
翌日清晨。
劉源早早來到王家。
經過昨晚一夜的研究,他對往生咒有了初步的瞭解。
這似乎是一種聲波攻擊的手段。若是出其不意,對暗勁境界的武者也能起到作用。不過對方一旦有了防備,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他將這門咒文默默記在心裡,準備找機會好好修煉。
來到王家時,門口已經停了幾輛馬車。車上掛著李家的旗號,黑底金邊,繡著一個鬥大的「李」字。
劉源進門一看,院子裡已經站滿了人。
王柳站在台階上,麵色鐵青,死死盯著對麵的一群人。
那群人簇擁著一個精瘦的中年男人,那男人長著一個醒目的鷹鉤鼻,眼白極大,眼珠子卻很小,看人時目光滴溜溜轉,不像個武者,倒像個精明的商人。
劉源湊到旁邊一個王家侍奉身邊,壓低聲音問:「那人是誰?」
侍奉小聲回道:「李家少主,李元。跟咱們王先生是老對頭了,從小鬥到大,從家族鬥到塔城。兩人都是化勁境界,誰也冇服過誰。」
劉源點了點頭,繼續聽著。
王柳冷冷開口:「李元,咱們可說好了,隻是各家自己的師父、供奉比武。你這是什麼意思?」
李元嘿嘿一笑,臉上滿是得意。
「什麼叫我的意思?這不都是我李家的師父嗎?有什麼區別?」
他攤開手,一臉無辜。
「莫非——你是怕了?」
王柳眼中寒光一閃,那目光彷彿有實質一般殺意要迸射出來。
「你要是還像今天這樣不守規矩,」他一字一頓,「下次別怪我不客氣。」
李元嘿嘿一笑,絲毫不退讓。
劉源又湊到那侍奉耳邊,低聲問:「他帶來的人有問題?」
侍奉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你不知道?那幾個人根本不是咱們這兒的,是李元特地從塔城請來的。明勁和暗勁的都有,全是塔城那邊一頂一的高手。特別是那個暗勁的——」
他朝人群中努了努嘴,指向一個抱臂而立、麵容冷峻的青年。
「那位,號稱塔城暗勁第一人。」
劉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青年約莫二十七八歲,身形挺拔,麵容冷峻,一雙眼睛微微眯著,目光卻銳利如鷹。
他站在人群中,一言不發,周身卻隱隱散發著一股壓迫感,讓周圍的人都不自覺地與他保持著距離。
塔城暗勁第一人。
劉源收回目光,心中暗暗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