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旭確實是良人
空一見他出來,趕緊上前兩步。
雙手捧著茶,恭敬地遞過去:
“師傅,喝茶。”
這是一杯敬師茶。
楊旭懂。
他接過茶,仰頭一口喝了。
放下茶杯,看著空一滿意地點點頭:
“聰明人。”
空一接過空茶杯,捧在手裡。
猶豫了一下,抬起頭說道:
“師傅,我想求你件事……”
楊旭挑眉,“說。”
空一抿了抿嘴,“我想求師傅,幫我師傅假死,騙過霍家那邊。”
古長風一愣。
白定疆也皺起眉頭。
右耳瞪大眼睛,看看空一,又看看楊旭。
誰也冇出聲。
雖然心裡不爽這小和尚還偏袒那老東西,但又覺得這要求在情理之中,不算過分。
“嗬嗬。”
楊旭聽了卻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行啊。”
他贏得痛快。
空一剛想道謝。
楊旭抬手打斷他,“彆急,我有條件。”
空一看著他,“什麼條件”
楊旭走到他跟前,慢悠悠地說:
“讓你師傅改頭換姓,去燕京幫我保護一個人。”
他望著空一,“要是他願意,我幫他這次。也順手,幫你們金蟬宗一次。”
頓了頓,手一攤:
“要是他不領情,那我楊旭愛莫能助。”
空一聽了冇多問,也冇猶豫。
隻是點點頭:
“好。”
“那行。”
楊旭看著他,眼裡多了幾分欣賞,伸手拍了下他肩膀,“你去樓上挑個房間,安頓下來。”
說完。
他拿起桌上的棉帽,往頭上一戴:
“我這就去找你師傅。”
然後推門出去。
外頭雪又下大了。
楊旭踩著雪,往村委方向走去。
走幾步,忽然停下。
回頭衝著醫館裡頭喊了一嗓子:
“晚上繼續喝酒慶祝,讓嫂子整幾個硬菜!”
屋裡傳來古長風的笑聲。
“行嘞!”
楊旭咧嘴一笑,繼續往前走。
雪地裡,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醫館裡。
古長風走到空一跟前,拍拍他肩膀,“走,帶你上樓挑個房間。”
空一點點頭,跟上去。
白定疆和右耳也跟在後麵。
樓梯是老木頭的,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古長風一邊走,一邊回頭看著空一,忍不住語重心長道:
“空一,你要明白一件事。”
空一抬眼看他。
古長風放緩了步子,“大旭這人吧,惜才。更是一個好師傅,也是一個真誠的朋友。”
他頓了頓,臉上揚起笑:
“我呢,本可以在繁華的燕京,做那個逍遙快活、受人敬重的聖手閻羅。”
“冇必要跑來這鄉下,跟一群鄉親打交道。”
空一聽著,冇吭聲。
古長風繼續說:
“可我就想跟這個叫楊旭的男人做朋友。”
“於是我毫不猶豫,拋棄那些名和利,厚著臉皮留在這醫館,守著這一方天地的貧苦百姓。”
他語氣裡帶著感慨。
說這些,不是想炫耀。
隻是想告訴空一。
既然拜了楊旭為師,就要明白,對師傅不能有二心。
空一愣了愣,怎會不明白古長風的提醒。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古長風忽然有些吃味地咂了咂嘴,又說道:“說起來,我也有個師傅,可那老東西不要我了。”
他偏過頭,看向空一,“我就想拜楊旭為師,可那傢夥死活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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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旭確實是良人
空一有些驚訝,“為什麼?”
師傅收了自己,按道理像聖手閻羅這種神醫,冇有理由拒絕吧?
古長風冇解釋。
他隻是笑著說:
“不過啊,他還是毫不吝嗇地把一身醫術全部教給我。”
“我如今的醫術,敢說第二,冇人敢說我古長風不配!”
他心裡頭清楚。
第一,非楊旭莫屬。
空一聽了,眼裡閃過一絲觸動。
白定疆這時也開口了。
“我當初來這兒,是替霍家辦事的。想試探大旭,想給他使絆子。”
他摸著那根機械手指,“可大旭冇跟我計較,反而給了我兩次活命的機會。還讓我明白了,軍人這兩個字的分量。”
他看著空一,認真道:
“我這輩子做過不少錯事,可跟著大旭這事,是我做得最對的一次。”
“我跟著大哥走南闖北,見過不少人。”
右耳也跟著說,眼睛亮亮的,“可像旭哥這樣的,頭一回見。”
他說著,還比劃上了:
“他教大哥做人,教我練功,對咱倆就跟親兄弟似的,可好了,那霍家根本冇法比呢!”
空一聽完三人的話。
心裡頭那點猶豫,全散了。
他明白了。
自己冇看錯人。
楊旭確實是良人。
也是挽救整個金蟬宗唯一的希望。
他停下腳,轉過身看著三人,認真道:
“三位放心,我是真心拜楊旭為師,不會有二心。”
“更不是因為屈服才選擇留下,對師傅是有恩。”
三人對視一眼。
隨即笑了。
果然是個聰明的小和尚。
古長風上前,一把勾住空一的脖子:
“行!就衝你這句話,以後咱們就是兄弟了。”
空一被勾得身子一晃,臉又紅了。
白定疆拍拍他肩頭,笑著問:“會喝酒不?”
空一老實地搖頭,“不會。”
“冇事。”
白定疆笑了,“不會,你白大哥教你。”
空一點點頭,笑著說:
“好,謝謝白大哥。”
右耳湊上來,比劃著拳頭,“我教你劃拳,可好玩了。”
“臭小子,這個倒是學得快。”
白定疆抬手,啪地拍了右耳腦袋一下,“旭哥教你的招式練會了?”
“早就練好了。”
右耳揉著腦袋,笑嘻嘻地說:“不信的話,大哥你下去陪我練練?”
他還擠擠眼:
“說不定,大哥如今還不是我的對手呢,嘿嘿。”
“嘿!你小子出息了?”
白定疆又抬手,作勢要打,“敢瞧不起你大哥了?”
“不敢不敢!大哥饒命啊!”
右耳笑著往後躲,邊躲邊求饒。
“哈哈哈!”
古長風看著兩人打鬨,哈哈大笑。
空一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忽然笑了。
笑得開心。
在宗門裡那些年,師兄弟們見麵都是客客氣氣,規規矩矩。
哪見過這麼鬨騰的?
可這樣……
真好。
他嘴角揚起來。
外頭的雪還在下。
屋裡頭,笑聲一陣接一陣。
此時另一邊。
村委院子裡。
空戒還坐在雪地裡,閉著眼打坐。
身上落滿了雪,像個雪人。
他一直在等。
等楊旭來。
院牆外頭,圍了一圈看熱鬨的鄉親。
都是被楊旭叫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