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微光中，鍾離鶴在顧玄毅他們幾人的簇擁下，一路沿途朝著山下走去。
「這次我回去之後，會讓家族準備一些品級更好的靈液，讓你們淬體的進度更快一些。」
鍾離鶴走在最前方，回過頭，微笑著對眾人道：「星夜兼程之下，來回也就一日罷了，你們無須擔心。」
「鍾離兄，不用為了我們這麼趕的。」
顧玄毅在他身側，開口道：「我們的靈液也夠用，你難得回去一趟，在家族裡多呆幾天，好生休息休息。」
「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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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柳白他們也齊齊點頭。
「無妨。」
鍾離鶴微笑著開口道：「你們能有如此快的精進，我也臉上有光。」
「鍾離兄，這我可就要說你兩句了。」
見他這樣說，顧玄毅麵色微沉，有些不悅地皺眉道。
「怎麼了？」
鍾離鶴眉峰一揚，有些意外的看著顧玄毅。
自從顧玄毅跟他打交道以來，從來都是一路捧著他，還從來冇有過任何違逆他意思的時候。
現在看到他突然這個表現，鍾離鶴心中訝然，可讓他自己都覺得奇怪的是，他並不是覺得生氣，反而是更好奇了，好奇顧玄毅想要說什麼。
「你這個人，什麼都好，但就是有一點，實在是太差勁了。」
顧玄毅眉頭緊皺，看著鍾離鶴，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太不知道休息，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了。」
此話一出，鍾離鶴的腳步不禁一頓，短暫的錯愕之後，眼角的笑意和嘴角的弧度，根本壓都壓不住。
他萬萬冇想到，顧玄毅看似對他有所不滿，但實際說出口時，卻是在責怪他不知道要多休息。
「你難得回家一趟，而且也得了初聖劍宗的入門法，還成功凝練出了真元，眼看就鏈氣在望。」
「這麼多喜事，在家族裡多留幾日，好好慶賀一番，休息一二，難道不應該嗎？」
「可你居然還惦記著我們！」
顧玄毅抓著鍾離鶴的手，表情真摯道：「這份深情厚誼，讓我們何以為報？！」
「應該的。」
鍾離鶴重重拍了拍顧玄毅的手，開口道：「就衝我跟顧兄你的這份惺惺相惜，我也會儘快趕回來的。」
「唰唰唰……」
在鍾離鶴和顧玄毅的身後，以柳白為首，所有挖靈礦的新人雜役弟子們，全都齊刷刷地從身後摸出了一塊白布，麵無表情地咬破手指，開始奮筆疾書地記錄了起來。
「欲揚先抑！顧兄的手段果然是層出不窮！」
柳白眼神之中湧動著一抹狂熱，心中激動道：「每當我以為自己已經學到了很多，已經快要追上顧兄的步伐時，他卻總能用出讓我驚為天人的新手段！這就是我跟天才的差距嗎？」
旁邊楚隨風和郭潯他們那些護藥園的新雜役弟子們，則全部都石化在了當場。
本來在聽完顧玄毅的話之後，他們也都被顧玄毅那出神入化的「交貴人」手法給震驚了。
而在看到柳白他們六人那整齊劃一、求知若渴的記錄抄寫時，更是驚為天人！
「我們之前還奇怪，為什麼鍾離兄要我們拿靈藥的根莖枝丫才能換到靈液，而挖靈礦的那些人卻不用。」
「現在看來，原因總算是找到了啊！」
楚隨風喃喃道：「原來在不知不覺中，我們在鍾離兄心中的地位，已經被人家甩開這麼遠了……」
「唉……這顧兄怎麼就冇有選我們護藥園隊伍呢？」
郭潯也是一臉的痛心疾首，感慨道：「時也？命也？」
看著麵前一臉被自己給拍馬屁拍爽了的表情的鐘離鶴，顧玄毅心中嗤笑——
「修仙，我不如你。」
「套路，你遠不如我！」
「昆墟仙界？嗬嗬。」
「感受一下我們藍星的情商的降維打擊吧！」
這種「領導，你就是太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了」的話術，在現實世界裡，早都是職場、酒桌上玩剩下的東西了。
但是被顧玄毅拿到昆墟來，那卻是相當的先進！
眾人繼續前行。
「鍾離兄，最近靠著你的這靈液，我們的淬體效果全部都進步神速。」
路上，顧玄毅話鋒一轉，裝作無意地對著鍾離鶴問道：「不瞞你說，昨晚做夢的時候，我還夢見，自己已經達到了淬體的巔峰，開始去衝擊打破仙凡障了呢！」
「哦？」
鍾離鶴不疑有他，笑著對顧玄毅問道：「後來呢？成功突破了冇？」
「嘿嘿，冇有。」
顧玄毅故作憨厚地咧嘴笑了笑。
鍾離鶴哈哈大笑，引得周圍人也都跟著笑出了聲。
「鍾離兄，你從小就一直保持無漏之身，不食五穀雜糧，無需叩開仙門，這最後突破時的情況，你應該也不太瞭解吧？」
顧玄毅開口問道：「是不是夢境都是反的？我在夢裡失敗了，在現實中到時候肯定會直接成功吧？」
「雖然我無需叩開仙門，但關於打破仙凡障，這事我從家族中的客卿們那裡，倒也知曉一二。」
鍾離鶴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淡淡的得意之色。
「想要成功打破仙凡障，光是肉身氣血旺盛、筋骨強橫，確實是不夠的。」
鍾離鶴開口道。
聽到此話，顧玄毅頓時心中一動。
來了！
他自問如今身上的氣血之盛和筋骨之強，已經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但是昨晚在嘗試突破時，卻依舊失敗了。
顧玄毅現在最迫切的就是想要搞清楚這個原因。
「我問你，一個嬰孩，如果給了他築基真人的強大力量，結果會怎麼樣？」
鍾離鶴不答反問。
「那……他肯定根本無法掌控那股力量，甚至反而會傷到自己吧？」
顧玄毅思忖了片刻，開口回答道。
「對。」
鍾離鶴點了點頭，開口道：「打破仙凡障，乃至今後修仙道路上的每一道關卡，其實也都是一樣的。」
「空有力量，隻是莽夫，若是意誌不足以駕馭力量，就無法完美地將其掌控和發揮。」
鍾離鶴侃侃而談道：「想要打破仙凡障，除了肉身的氣血筋骨都要強橫到後天的極限外，突破的關鍵，還在於心境意誌！」
「故而有言雲——修仙不修心，萬法轉不靈。」
一句話，宛若一道閃電，霎時間將顧玄毅心中的迷霧給轟然劈散！
昨夜的一切在顧玄毅的心頭回溯重現，他清晰地回想起了，自己在失敗時的狀態。
不是氣血和筋骨不能繼續衝擊了。
而是心誌扛不下去，心境和意誌不夠的韌性不夠，無法駕馭他的肉身力量再繼續去衝擊瓶頸了。
「原來如此，難怪就算是像小楊萍上一世那樣被重點培養，也冇有在半個月內就叩開仙門。」
顧玄毅心中恍然。
修仙，不是填鴨式地灌輸力量就可以的。
若心境意誌跟不上，攀登仙途的每一步，都走不踏實。
顧玄毅眸光深邃，心中若有所思。
一個疑惑解開了，可另一個疑惑緊跟著又浮上心頭——
「我的心誌……要如何才能提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