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最後一抹殘陽如血,將赤紅霞光鋪灑在村落。
江寧站在村中,看著無論是青壯還是半大孩子的村民們,都賣力將村外那些詭異骸骨搬運到五座骨箭塔下。
箭塔的充能方式簡單,將骸骨堆到塔下,便能自動轉換,轉化為一支支森白的骨箭,填充進塔頂骷髏頭的箭袋中。
“眼下這樣,效率還是太低下了點,也太依賴人力了。”
江寧思索。
要能開發出自動拾取領地範圍的屍骨,並自動灌注的功能,形成一條迴圈線,那纔是真正的可持續防禦。
不僅省時省力,還能徹底解決箭矢耗儘的後顧之憂。
可惜,【天工仙匠】介麵目前冇有這類自動化功能。
江寧走近一座骨箭塔,調出其升級資訊。
【一階“骨箭塔”(完好)】
【升級至二階所需:1000斤黑太歲、100單位陰木、1枚詭眼晶石】
【升級效果:小幅提升射擊精度、頻率、傷害;額外獲得“雙發連射”能力(每次攻擊有機率同時激發兩支骨箭)】
“升級到二階,需要這麼多資源?”
江寧微微皺眉。
1000斤黑太歲和100陰木已是一筆钜款,更關鍵的是新出現的材料,
詭眼晶石?這玩意兒看名字就邪性,就是還不懂怎麼獲取。
是擊殺更高階詭異機率掉落,還是山中資源收集而來?
“一階箭塔隻是過渡,要想真正站住腳,必須升級,不過......今晚的防線火力,應該足以應付了。”
江寧抬起頭,望向被晚霞染紅的天空。
村民們還在不知疲倦搬運著,幾個半大孩子臉上也滿是“為村子家園出力”的使命感。
這幅黃昏下的忙碌景象,竟讓江寧生出莫名的安適之感,似乎歲月靜好,現世安穩,他們也都隻是在為村子簡單的發展而貢獻,而不是要即將麵臨詭異的侵擾。
也許,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少爺,我們回來了!”粗蠻喊聲打破寧靜。
禹牛領著一隊精壯青年,拖著好幾個用粗木綑紮成的簡易滑板,上麵堆滿了從枯樹林中拖回的詭異屍骸。
他們一進村,就被眼前煥然一新的防禦工事震得目瞪口呆。
三座新箭塔巍然矗立,一排骨刺拒馬防線寒光凜冽,五株噬詭花猙獰綻放......
眼看這幫愣小子又要陷入新一輪的震驚與崇拜,江寧立馬開口打斷:
“天快黑了,別愣著,抓緊時間,把所有能用的骨頭都搬到箭塔下充能。”
“哦!是,少爺!”
禹牛等人回過神來,不敢耽擱,立即加入搬運大軍。
終於,在最後一縷天光沉入西山前,五座骨箭塔下堆積的詭異骸骨,都已形成了小山丘規模。
甚至在各個箭塔的後方還用木板車,額外堆放了不少備用彈藥。
江寧通過麵板資料估算。
一具普通未入階詭異的完整屍骨,大約能轉化為5-10支骨箭,而從枯樹林帶回的那幾具明顯更強大的一階詭物屍體,每具居然能提供50-100支箭矢。
“昨晚獵殺的一百多隻詭異,加上今天拖回的這些傢夥......”
江寧算著,眼睛也亮了起來。
“平均下來,每座箭塔都能有兩三百發,五座加起來就是上千支骨箭!”
也就是,隻要詭異湧來的密度、強度不超出預期,今晚能收割的詭異數量將極為可觀,達到幾百上千隻?
資源掉落就算概率再低,保底也豐厚!
更妙的是,明天還能回收今晚新殺的屍體,再次對箭塔充能灌注。
如此迴圈,豈不是源源不絕?
當然,江寧也有些許隱憂。
這樣高效屠戮低階詭異,村子周邊會不會重新整理出更強存在?
比如,吸引來真正具備詭譎能力的一階、乃至二階詭物?
屆時,現有的防線還能扛得住嗎?
“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江寧甩開雜念,“一步步來吧,隻要發展夠快,就不怕任何挑戰。”
如今的村子,因防禦工事的內縮,及堆積如山的骸骨,顯得頗為擁擠,幾乎到了房屋門前。
村子靠山壁,村口呈外寬內窄的漏鬥形,現在防禦力量有限,隻能收縮在內側較窄處固守。
等往後勢力發展了,自然要將防線一步步向外推進,奪回並掌控更廣闊的空間。
殘陽徹底落幕,無邊的黑暗侵占了天地。
黑夜,再次降臨了。
村民們紛紛躲回屋內,但許多人不像前兩晚驚恐縮在角落了,反而敢透過門縫、窗隙,懷著忐忑期待的心情,望向村外。
他們知道,今晚將是一場收割盛宴!
江寧仍站在屋外,望向村外的枯樹林,及更遠處幽暗的山野。
也遙望著那即使隔著重重枝丫,仍舊能瞥見一截通天巨影的山脈中心古樹。
“少爺,回屋吧,外麵涼,也......終究不太保險。”
王福不知何時走來,將一件薄衣輕輕披在江寧肩上。
江寧輕輕點頭,正欲轉身,身後又傳來一道敦實憨厚,帶著躍躍欲試的聲音:
“少爺!我們今晚......不回屋,要出門殺那些鬼東西了嗎?”
是禹牛。
這愣小子一手提著刀,一手握著斧,黝黑臉上充滿興奮,以為江寧真要留在外麵是準備親自帶隊出擊。
看著他這副愣頭青,又熱血純粹的模樣,江寧笑了笑,拍了拍他寬厚的肩膀:
“時候還冇到,我們還冇有直麵和硬剛那些玩意的實力,先回去。”
禹牛臉上頓時露出可見的失望,悶悶說了句『那好吧』。
江寧走了兩步,又回頭,“阿牛,今晚就和我一個屋吧,我那屋加固過,更結實暖和些,三個人也不擠。”
禹牛愣了一下,看著江寧那明顯比普通村民木屋更堅固寬敞的主屋,頓時受寵若驚。
“少爺,我......我可以嗎?”
江寧已經邁步往屋裡走去,頭也不回,隻丟下一句:
“再不進來,那些東西可要來了。”
禹牛聞言,猛地轉頭看向村外。
黑暗徹底籠罩四野,在深邃的陰影中,開始有東西在蠕動,在肆意匯聚。
陰冷刺骨的寒氣捲過夜空,讓禹牛不由打了個寒顫。
“少爺!等等我!”
禹牛再不敢耽擱,抱著刀斧,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去。
大夜已至,黑暗彌天。
村子陷入死寂,但村子之外的山野,卻仿若在此刻活了過來。
各種難以名狀的窸窣摩擦聲,低沉嘶吼與尖銳哀嚎,由遠及近,由弱變強,撕碎了夜晚表麵的寧靜。
風都充斥著悽厲的嗚咽,整片山林隻剩無數猙獰難明的詭譎聲響在迴蕩。
詭異的身影,再次充斥大地,這片黑暗山野真正的主人已然甦醒。
天穹烏雲密佈,不見星月。
但那並非尋常的夜空,世人皆知,這個時代的夜空,最不詳的並非黑暗,而是那輪會定期取代、並高懸天際的血紅之月。
那是詭異的狂歡之源,是人族的噩夢象徵。
好在,那輪恐怖紅月時期未至,也還不曾顯現,村子隻籠罩在純粹死寂的黑暗中。
唯獨村中祭壇那明滅不定的光芒,如風中燭般,在這哀嚎的黑暗裡搖曳。
“吼——!!”
村外枯樹林,一聲貪婪狂躁的嘶吼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僵持。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無數嘶吼應和而起。
祭壇逐漸微弱的氣息,及那五株噬詭花刻意散發出致命吸引力的餌食氣味,就如黑暗中的燈塔,點燃了外麵遊蕩餓鬼們的瘋狂。
密密麻麻的詭異身影,如決堤黑色的潮水,從枯樹林中洶湧而出。
它們依舊大多保持著各種扭曲畸形的肉瘤肢體,發出非人嚎叫,眼瞳隻剩無儘饑渴,朝村子發起了狂暴的衝鋒。
衝在最前麵的幾隻詭異,完全忽略了橫亙在村口的那一排閃著瘮人寒光的骨柵拒馬,隻顧埋頭猛衝!
“噗嗤!”
“哢嚓!”
沉悶穿刺聲和骨骼碎裂聲同時響起。
充當打頭炮灰,速度最快的那隻詭異,一頭撞在了鋒利拒馬最前端的尖銳骨刺上。
那足以貫穿木石的骨刺,毫無阻礙刺穿了它臃腫的肉瘤身軀,將它像糖葫蘆一樣串在了拒馬上。
黑血汩汩湧出,它瘋狂擺動四肢,發出痛苦嘶吼,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屋內,一直冷靜觀察的江寧,眼神微微一眯。
有用!這拒馬防線,立了大功了!
似乎被同伴的遭遇和血腥味刺激,更多詭異嚎叫著湧來,前赴後繼撞上拒馬防線。
有的被直接刺穿掛住,有的被後麵湧來的同類推搡擠著壓在骨刺上,瞬間被紮出數個血窟窿。
由詭異屍骨打造出的拒馬骨刺,對這些同類有天然剋製,尋常詭異以肉身衝撞,根本難以撼動。
而就在這些詭異被穿刺的瞬間,後方早已充能完畢,蓄勢待發的骨箭塔,做出了反應。
“嗖!”
“嗖嗖!”
數道破空厲嘯幾乎不分先後響起。
森白的骨箭劃破黑暗,精準貫穿了那些被拒馬擋住,行動受限的詭異頭顱。
黑血迸濺,嘶嚎戛然而止,屍體軟軟掛在拒馬上,成為後麵同伴的障礙。
這一輪暴力狙殺,也徹底打響了今晚防禦戰的第一槍,也似向洶湧的詭異潮群宣告——
此方有主,詭異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