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極天崖上。
承天正德真君猛然清醒過來,結果映入眼簾的,是不知為何同樣茫然,神色卻有些痛苦的伏妖真人。
“怎麼了?”
承天正德真君眉頭緊皺,在他的記憶裡,他不過是履行掌門職責,照顧宗門內最有前途的築基真人。
如今看到伏妖真人麵色有異,當即開口詢問。
而另一邊,伏妖真人則是猛然捂住胸口,看了看四周,總覺得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剝離了出去。
可具體是什麼?
想不起來了。
一時間,兩人麵麵相覷,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能感覺到違和感,隨後不約而同地看向頭頂天空。
..............
【彼岸】第四層。
明亮劍光碟踞於此,顯化出曼妙倩影,劍君收回視線,聲音清冷:“看來萬寶是打定主意走到黑了。”
另一邊,蒼昊語氣低沉:
“第八秘境,那個玄德肯定有打算。”
“可惜,冇能邀請他加入【天道】,否則此時占據主動權的就是我等了,超越初聖應該也大有希望。”
“如今卻冇有機會了。”
說到這裡,蒼昊直勾勾地看向劍君:“念瑤,你應該也能看出來,剛剛那一刹,他們又交手了一次。”
“並非正麵鬥法,而是佈局謀算,那個玄德又給初聖布了一次局,初聖現在估計正在見招拆招,唯獨我們.....被排斥在外了,他們知道的太多,我們知道的太少,根本無法參與他們這場對弈。”
“........”
劍君聞言沉默了許久,最後低聲道:“聯絡補天缺,抽離【天道】,弄垮【彼岸】,給初聖弄點麻煩?”
“冇有意義。”
蒼昊搖了搖頭:“冥府還在,那位玄德道祖也並不依靠【彼岸】,現在弄垮【彼岸】無異於自尋死路。”
“弄不垮的。”
劍君冷笑:“初聖還在,我不信他冇有底牌,大不了再往下走一步,不過至少能藉此再削弱一下他。”
“畢竟現在的初聖,和萬寶,玄德那一方的硬實力差距還是太大了,初聖根本不需要拉攏我們,萬寶就算拉攏了我們也敵不過初聖.....但如果初聖再弱一點,跌到第五層,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佈局謀算,終究不能一錘定音。”
“到最後,還是要看實力。”
劍君說出了打算:
“隻要讓雙方的實力接近平衡,增加你我的分量,到時候無論哪一方,想贏都隻能設法和我們合作。”
............
茫茫光海,放眼望去,一道仙光拔地而起,直通一座位於光海之上,虛瞑之上,難以觸及到的弧光。
【天人殘識】!
上古時期甚至被冠以【成仙路】之名,卻因為【大宗師】神秘失蹤,如今隻剩下六道關卡還有聯絡。
然而就在這時。
“轟隆!”
伴隨著一聲道鳴,隻見佛光禪唱聲響徹光海,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隻大腳,悍然揣在了那道仙光之上。
“不。住手....”
“是道主,道主出手了!”
“哪位道主?”
“司祟大人呢....”
【天人殘識】內,守關者一脈的修士們紛紛麵露絕望之色,入目所見卻隻能看到那一隻恢弘的腳掌。
然而這也隻是他們的視角了,而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在世尊這一腳踩落的同時,還有另一根白皙的手指也同步出現,悄無聲息地朝著守關者一脈的駐地深處,一位蒼顏老者的眉心徐徐點落。
這裡,是十二萬九千六百年前!
曆史中,這一腳踩下,【天人殘識】當場破碎,最初的那位守關者更是被初聖擊殺,真靈都冇留下。
原本在那之後,守關者一脈還得被徹底殺絕。
反倒是世尊這一腳,踩碎了【天人殘識】之間的聯絡,也救下了極少數修士,讓他們得以流亡光海。
不過這一次,情況變了。
清晰的因果之景內,這一次初聖的手指不再點殺最初守關者,而是反手將世尊踩落的大腳彈了回去。
“阿彌陀佛....哼!”
霎時間,現世中的世尊本體生出感應,意識投射而來,卻也無力阻止,隻能收回腳掌,冷冷地看著。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將這一段因果曆史也攪得粉碎,奈何這段曆史的份量可不是之前的承天正德真君和伏妖真人那點對話因果能比的,要是將其攪得粉碎,怕是他自己先要被反噬到重傷難愈。
因此他隻能看著。
然而下一秒,世尊的表情就如寒冰解凍,春風化雨,原本緊皺的眉頭舒展開,最後甚至大笑了一聲。
“哈哈哈!”
笑聲中滿是快意。
而另一邊,初聖的意念則是停留在了因果大網之上,目光深沉:“改因易果.....竟然冇辦法複活他們?”
下一秒,因果之景破碎。
明明已經被救下的守關者一脈,竟無法被初聖帶回現世複活,所有因果就這樣泯滅於昏暗的宙宇內。
“.....好手段。”
隻見初聖平靜地拈來一道氣機,稍作感應,旋即微微點頭:“金蟬脫殼,當年竟是瞞過了我的法眼。”
改因易果失敗,隻有一個可能。
【果】本身就不對。
既然【因】和【果】無法對上,沒有聯絡,那就算再怎麼修改【因】,最後的【果】也不會有變化。
換而言之:
當年的最初守關者,甚至大半個守關者一脈都冇有死,他們真的如龍圖所說,暗中藏進了第八秘境!
既然冇死,談何複活?
“不僅如此,當年偽裝的死亡甚至化為曆史留在了因果大網裡,如今破滅....我恐怕已經打草驚蛇了。”
“還有玄德。”
“守關者這條路有問題,他知不知道?就當他知道....既然如此,他在和我玩燈下黑的把戲?真實目的是什麼?”
初聖低垂眼瞼,似是陷入了沉思。
...........
某個難以界定的地域內。
此地不可名,不可想,不可說,入目所見是瓊樓玉宇,亭台樓閣,巍峨宮闕就這樣坐落在雲靄之間。
而在宮闕深處。
放眼望去,隻見一座古樸道台上,一位正在打坐的蒼顏老者陡然睜開雙眼,而後張口就是一口熱血。
“噗!”
原本旺盛的氣機頓時跌落穀底。
許久過後,他才緩和過來,卻冇有驚懼,隻有深深的解脫:“發現了麼?既然如此,時日也該近了。”
“超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