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的疑慮隻在心中閃過一瞬。
同時，他也認出了呂陽的身份：‘是那個天外來客，還好.....至少不是【彼岸】上的，還有轉圜餘地。’
話雖如此，但他也不可能將生死操於呂陽之手，因此他的動作依舊不滿，元神念頭在一刻如電光石火，白駒過隙，迅速變得黯淡起來，和呂陽看似隻有咫尺之遙，卻彷彿一下子多出天崖之遠。
此為【相見兩忘】之術。
修真躲藏了這麼多年，在這一領域早已登峰造極，推演出了不少專門用來躲避道主視線的奇特手段。
【相見兩忘】就是其一。
顧名思義，此術一展，修真的身影立刻就會從目標周圍遠離，連帶著見過他的記憶也會一同被抹去。
當然，此法並非萬能。
最大的破綻，就是對同一個目標隻能用一次，而且第一次用過之後，一旦再見，對方就會恢複記憶。
不過凡事有得必有失，修真刻意弄出這麼大的破綻，固然是削弱了這門秘法的實用性，卻也因此將它的效果強化到極致，再加上冇有任何殺傷性，突然發動，就算是元神修士也都有可能中招！
“我去也.....”
臨行之前，修真最後看了一眼呂陽的方向，心中忍不住生出幾分傲氣，對方似乎擋不住自己的秘法。
由此可見，自己不比任何道主差！
【彼岸】之位，他們能坐，我坐不得？
遲早到我家。
就在修真如此思量之際，陡然間，一陣毛骨悚然的森寒氣機充斥心神，差點就動搖了施展中的秘法。
‘怎麼回事？’
下一瞬，他抬頭望天，卻發現穹天之上的日月似乎一下子眨了眨，彷彿某人的雙眼正冰冷地看過來。
不對，不僅是日月。
還有星辰，還有因果，還有命運，還有偌大江南的每一個人，就連伏妖真人和承天正德真君體內的法力，甚至是他剛剛施展出的【相見兩忘】之術，此刻在他的眼中都彷彿多出了莫名的靈性。
【祂們】齊齊看來。
“轟隆！”
修真眼底最後映照出的畫麵，是那玄袍青年的背影，衣袍獵獵，如城牆一般攔下了所有投來的目光。
...........
呂陽揮一揮衣袖，冇帶走一片雲彩。
來自【彼岸】之上的所有視線都被他阻斷，世尊二話不說立刻配合，將此地的因果也攪得一團亂麻。
隨後，呂陽身影陡然消失。
而在他之後，諸多道主的思緒充斥在小小的極天崖上，最後鎖定了承天正德真君，伏妖真人和龍圖。
緊接著，冇有任何猶豫。
包括初聖在內，所有道主悍然出手，直接開始搜刮在場三人的記憶，將三人的所有思緒都儘收眼底。
然而——
“冇有剛剛的畫麵。”
“因果被攪亂，記憶也缺損大半，而且難以複原.....至於他，似乎隻是來看了一眼，然後就離開了。”
“不可能！”
“他到底做了什麼？”
【彼岸】第六層，初聖眉宇微蹙，他從始至終都盯著呂陽，自然也看到了他和修真交手的全部過程。
而讓他皺眉的，正是修真的存在，那道氣機詭譎莫測，而且過於弱小，絕對不是他所熟知的道主們，可偏偏又是完整元神，如果冇有呂陽，這無疑就是光海最大的變數，是他欲除之而後快的。
更重要的是，他做了什麼？
初聖的目光落在龍圖身上，此時這道殘念已經徹底破損，連記憶都冇了，就算搜魂也搜不出什麼來。
“哼....”
一念至此，初聖眼底的景象都開始倒轉，時光回溯，倒轉因果，要直接檢視一炷香之前發生的事情。
然後他就頓了頓。
‘....太亂了。’
破壞比創造容易得多，世尊就單純給他搞破壞，把因果弄得一團糟，他想要複原卻要耗費數倍心力。
放在以前，也就罷了。
然而現在，他卻冇有以前那麼強的慧光了。
一念至此，初聖隻能搖了搖頭，隨後從懷裡取出一枚寶袋，緊接著從中提煉出了一線明晃晃的慧光。
他用得很省，顯然精打細算過。
有了這一線慧光的加持，他才終於撫平了世尊造成的破壞，原本混亂的光景也重新恢複了平穩安定。
過往景象，被他一一查閱。
“守關者，冇死？”
“藏入第八秘境....”
霎時間，初聖目光大放：“果然如此，那玄德就是為此而來，守關者有能進入第八秘境的其他方法！”
想到這裡，他當即伸出手。
“轟隆！”
眼前畫麵裡，龍圖正在被修真拷問，即將被抹去所有識憶，然而就在這時，這段因果被強行更改了。
..........
“噗！”
一處隱秘之地，修真跌落而出，元神光影劇烈晃動，連忙打坐調息，許久過後纔算是勉強穩住念頭。
“那個天外來客，是來幫我的？”
“不對，【彼岸】那群人就是他引來的，他不是在幫我，更像是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他是在收尾！”
想到這裡，修真頓覺驚悚。
他對我做了什麼？
修真拍著胸脯，驚魂未定，卻全然冇有發現，在他身旁，一位無人能望見的玄袍青年正含笑看著他。
而在他的手中，是一塊漂浮的麵板。
麵板上，五個大字正熠熠生輝。
【劇外觀測者】。
修真，觀測。
此時此刻，真正的呂陽當然冇有追上修真，他僅僅是藉助【觀測者】的視角，遠端查探修真的狀態。
因此初聖也難以發覺。
‘現在的他，估計還在探查龍圖吧。’
呂陽神色平靜，十幾世經曆下來，他早已深諳佈局的要義，其他都是虛的，重點無非就是打資訊差。
所以想要佈局，首先得隱藏真實目的。
此番碰撞，在初聖看來他是為了龍圖，為了守關者和第八秘境，然而實際上他的真實目標就是修真。
雖然打定主意要偷渡因果大網，通過上古的【天人殘識】潛入第八秘境，但真正實施起來其實難度很高，因為上古年代原本就是初聖嚴防死守之地，自己又是他的眼中釘，很難脫離他的視線。
而要是被他看到自己進入第八秘境。
那他肯定會暴走，和上一世的結局一樣立刻引發末劫，毀滅一切，逼迫自己重開.....那就冇意義了。
所以——
‘得設法誤導初聖的判斷。’
觀測修真，就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