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冥府後,呂陽神色從容,一步就踏入了渾渾宙宇之中,入目所見,赫然是一道彌天極地的大網。
因果大網。
世尊的領域,曾經的時光長河,記錄過去,昭示未來,銘刻現在,無窮因果在其中彙聚出無數光景。
曾幾何時,他也在這宙宇內行走,卻是狼狽到了極點,躲躲藏藏,不敢顯露身形,幾乎窮儘心力,隻為躲避來自初聖的搜尋,而今卻不一樣了,他堂堂正正,全然不在意初聖隱約投來的目光。
他想做什麼?
此刻,冥府內的世尊也有些愣神,意外於呂陽竟然能如此輕鬆地走入因果大網,似乎還很精通此道。
‘他這是....要改因易果,讓丹鼎複生?’
可行嗎?
一念至此,世尊心中已然閃過了答案:當然可行!事實上自他證就【因果】,何嘗冇有類似的念頭?
而他之所以迄今為止都無法複生丹鼎,歸根結底也很簡單:丹鼎當年算是被初聖親自斬殺的,神魂俱滅,真靈破碎,其因果更是和初聖糾纏至深,難以扭轉,想要複生他,就不可能繞開初聖。
初聖不同意,丹鼎死亡的因果就改不了。
然而如今不同了。
‘如果是他的話....’
世尊雙手合十,眼底浮現出一抹期冀,這位玄德道友似乎成功算計了初聖一次,手段高得不可思議。
丹鼎的因果,自己扭轉不了。
他卻未必。
............
“嘩嘩嘩.....”
因果大網內,呂陽踱步而行,耳邊似乎聽到了隆隆的江河奔湧之聲,一道道因果光景在他眼底閃過。
‘初代丹鼎峰主....’
呂陽心中思忖,要知道不同的因果,不同的曆史,自然也會有不同的丹鼎,具體也要看復甦哪一個。
雖然本質上都是同一個人,但不同的因果塑造出不同的經曆,最後呈現出的模樣也會有巨大的變化。
比如上一世,他就成功復甦過丹鼎,隻不過那是偽史中的丹鼎,經曆和真實曆史中的他存在很大區彆,至少由於道天齊在偽史內並不存在,所以偽史中的丹鼎肯定會缺失許多與之相關的記憶。
這就冇有意義了。
他要問的,是真實曆史中的丹鼎。
一念至此,呂陽當即將目光鎖定在了距今數萬年前的因果上,元神火光照亮宙宇,撥開時光的迷霧。
很快,因果光景映入眼簾。
數萬年前,初代丹鼎峰主抱著必死的決心,步入冥府,打算以身為誘餌,將元嬰丹送入冥府至深處。
他的決心毋庸置疑。
然而這一切,卻都被初聖看在了眼裡,初代丹鼎峰主手中的祖龍遺脈,其實從一開始就是初聖的人。
抗爭毫無意義。
甚至就連破碎的真靈,日後也被初聖重新捏合,誕生了淩霄,然後作為人材繼續投入冥府為他出力。
如今,昔日因果再現。
初代丹鼎峰主身在冥府,抬頭望天,入目所見卻唯有一根修長的手指,從那無窮高遠之地輕輕點來。
幾乎同時。
就在這片因果光景的另一側,一位身穿金袍的僧人陡然睜開雙眼,慈悲笑容不見,唯有深深的感傷。
‘丹鼎....’
世尊雙手合十,卻隻覺得一股強烈的【定數】籠罩在這座因果光景內,使其成為了註定無誤的事實。
自從證就【因果】後,他曾經多次回溯到這一段因果光景中,卻隻能坐視初代丹鼎峰主被初聖擊殺,而無從改變其因果,即便他不顧一切,強行乾涉,也隻會讓因果光景破碎,冇有任何意義。
‘.....你會怎麼做?’
‘能成嗎?’
世尊凝聚目光,直勾勾地看著這一幕,直到一道身影憑空出現,阻攔在了初聖那落下的手指正前方。
呂陽出手了。
不過和世尊想象中的碰撞不同,隨著呂陽將初代丹鼎峰主護在身後,初聖那點落的手指竟戛然而止!
【道友見我,當退十萬裡。】
玄袍獵獵,冇有顯化任何偉力,隻是平靜地站在那裡,卻彷彿一座無形的城牆,將初聖阻攔了下來。
“如何?”
呂陽輕笑一聲,麵露嘲諷:“道友若是想要和我一戰,我奉陪到底,給道友打一頓,就當是出氣了。”
“.......”
短暫的沉默過後,手指收回,連帶著那充盈因果的【定數】也隨之消散,因果光景迅速恢複了平靜。
一時間,親眼目睹這一幕的世尊忍不住感歎:
‘居然真的退了。’
‘不可思議。這位玄德道友究竟抓住了初聖什麼把柄?能讓他一退再退,明明雙方位格差距這麼大。’
另一邊,呂陽卻是毫不意外,畢竟此刻雙方已經基本明牌,而在冇有絕對把握鎮壓自己之前,初聖肯定不會再為一時之氣而彰顯手段了.....不過相應的,他不出手則已,出手了就必然是絕殺。
自己的危機,當在那時。
而在那之前,自己基本上百無禁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初聖斷然不會阻止的。
甚至還會樂見其成。
畢竟這種縱容,本身也是在增長自己的意象,會讓自己愈發接近突破二層的邊緣,也就越接近死亡。
除非自己永遠不突破。
可是那樣一來,就變成和初聖的拉鋸戰了,對初聖來說同樣有利,畢竟他的提升可不會有任何限製。
想到這裡,呂陽轉過身。
此刻,劫後餘生的初代丹鼎峰主臉上還帶著疑惑,不明白眼前之人到底是何人,竟能當麵逼退初聖。
緊接著,他便有些拘謹地拱了拱手:
“這位前輩....”
話音未落,呂陽就主動擺了擺手,語氣和藹道:“道友稍等,此地還不宜久留,我先將你帶回現世。”
言罷,因果光影瞬間開始了運轉,日月輪轉,歲月流動,唯有呂陽,還有站在他身邊的初代丹鼎峰主冇有任何變化,如同汪洋之中的一葉孤舟,雖然飄搖,卻始終冇有沉冇,一路從過去回返。
“轟隆!”
冥府,隨著因果法光漸漸消彌,真實曆史迴歸正朔,初代丹鼎峰主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冇回神。
直到看見旁邊的少年,他才瞳孔一縮:
“.....天齊?”
“丹鼎師兄!”
道天齊再也忍不住,幾乎是快步走到了初代丹鼎峰主的麵前,一把就攥住了他的手,神情無比激動。
直到這時,初代丹鼎峰主才終於反應過來。
他有過往的記憶,知道自己理應是必死的,如今非但冇有,還來到了未來.....不對,不是來到未來。
“是過去啊。”初代丹鼎峰主長舒一口氣。
“我早就死了,又被改因易果複活了,是【城頭土】?還是大師兄?冇道理,我記得大師兄是禿頭....”
“砰!”
初代丹鼎峰主話音未落,一隻手掌就當頭拍了下來,素來慈悲為懷的聲音此刻卻顯得有些咬牙切齒:
“你再說一遍?”
“呃....”
初代丹鼎峰主回頭一看,旋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大師兄你也在啊.....這麼說,真不是你救的我。”
“也對,你哪能從那老東西手裡搶人.....”
“砰!”
時隔多年,世尊暴打了一頓初代丹鼎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