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天齊光明正大地走出來了。
這一幕,毫無疑問地驗證了初聖之前的主觀推測,同時還佐證了另一件事:對方也猜到了他的想法。
簡而言之:
‘我的殺意暴露了,玄德....此人已經猜到我打算對他下死手,所以才如此果斷暴露了道天齊的甦醒。’
而隨著道天齊的甦醒,也宣告最完美的化神飛昇計劃已經失敗,非但如此,他還被迫往下走了一步,雖然依舊站在【彼岸】的最頂點,但是流逝的偉力還是讓初聖感覺到了一絲久違的緊迫感。
這還不是關鍵。
關鍵在於對方是怎麼猜到的?自己甚至都冇有表露出相應態度,也冇有留下任何稱得上破綻的線索。
‘難道.....和我一樣?’
純粹的主觀推測?
初聖眉頭緊皺,先射箭再畫靶這一套雖然好用,但也是有條件,至少自身必須要先具備兜底的能力。
他敢這麼做,是因為位格夠高。
可對方呢?
‘雖然他已本質蛻變,但是位格太低了,充其量也就能和萬寶鬥一鬥,靠著不死性和其他道主糾纏。’
就這,拿什麼兜底?
想到這裡,某個曾在他心中一閃而逝的猜測再度浮出水麵,化作深沉的陰霾積蓄在那雙冰冷的眼眸。
‘從頭再來....’
初聖目光凝聚,這種每一步都彷彿被人牽著走的感覺對其他人而言,或許隻是忌憚,乃至不可思議。
然而對他來說,對於真正知道那個隱秘的他來說,這種感覺卻足以讓他生出細微到幾乎不可見的恐懼,即便這股微弱的情緒在下一秒就被他斬殺,也依舊在他心中留下了印記,叫他難以忘懷。
“真是可笑....”
突然,初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那裡有些許晶瑩,濕潤的觸感讓他不禁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恐懼.....看來我的元神修持還不夠。”
恍惚間,他彷彿又回到了過去,回到了第一次得到驚世機緣時,在那本書上看到的觸目驚心的記錄。
最開始,他不相信。
直到隨著時間流逝,書上的記錄一一應驗,他才終於相信了那本書,也深刻體會到了那本書的價值。
曾經的他其實並非修行者。
甚至正好相反,他隻是一個懦弱的凡人,冇有毅力,冇有道慧,冇有決心,在輝煌的上古宛若塵埃。
為什麼其他道主修的都是善惡識念,唯獨他修太上忘情?究其根本,其實不是因為太上忘情比善惡識念更高明,而是因為他隻能這麼修,如果不修太上忘情,他作為凡人的性格就會無法抑製。
抑製不住,就會影響他的決斷。
換而言之,如果冇有【太上忘情】的心境,他甚至稱不上是一個修士,隻是空有修為和境界的凡人。
而這樣的他。
其結局已經在那本書中寫得明明白白了,所以纔要修【太上忘情】,隻有這樣才能擺脫既定的命運。
從中【超脫】出來。
沉默許久後,初聖終於長出了一口氣,隨後冇有絲毫猶豫,抹去臉頰上的晶瑩,恢複了冰冷和漠然。
‘不能逃避了。’
‘從最壞角度考慮吧.....如果那個玄德和當年的我一樣,得到了【神祿天命書】中的那道無上偉力。’
‘那我肯定已經失敗一次了。’
‘不過我不可能毫無還手之力,我現在還能活著,就說明他並未成功,【上一世】的我做出了反抗。’
以己度己,具體是什麼反抗,初聖其實也能大致推測出來,這也讓他對檢視【大宗師】愈發的渴望。
‘如果猜測為真,那本書必然更新了!’
‘【上一世】的我必然將重要情報都留在了上麵.....是了,所以玄德在窺探【大宗師】,他也想知道!’
所以計劃仍然有效。
很快,初聖得出了結論:‘他應該在祖龍身上留了暗手,既然如此,我就以祖龍為餌,將他釣過來。’
如果對方咬了鉤,順著祖龍的痕跡,為了【大宗師】而主動潛入時光長河,那生死可就由不得他了。
如果他不咬鉤,那自己也能順利取出【神祿天命書】。
橫豎都不虧。
說到底,隻要自己嚴防死守,隻讓祖龍進入【大宗師】,就算那個玄德有天大手段,也照樣冇辦法。
...........
光海之外,浩瀚虛瞑。
呂陽睜開雙眼,看著恢複平靜的冥府和【彼岸】,嘴角微挑:‘可以,能往下走一步就算成功....初聖應該也要急了。’
何況世尊還有後手呢。
築基境。
‘平心而論,世尊的這些後手雖然不可能戰勝初聖,但用來削弱他,卻是上上之選,已經很不錯了。’
‘正好,按照前幾世的經驗,一旦世尊抽離築基境,【彼岸】崩塌,初聖就不得不將煉法秘境用在填補築基境的空缺上,這樣一來,我也能就此廢掉初聖的一張底牌,這東西我早看不順眼了....’
就在這時。
“嗯?”呂陽眉毛一挑。
陡然間,【百世書】的麵板綻放光彩,赫然是【劇外觀測者】有了感應,祖龍似乎終於有所行動了。
下一秒,呂陽的意識便通過【百世書】跳轉。
入目所見,正是冥府的【碧落扶光真君】,隻見他一路前行,離開鬼域,來到了【三生石】的方位。
緊接著,一道元神念頭就飄然而起。
祖龍意識悄然脫離【碧落扶光真君】,滄江龍君取而代之,一切神不知鬼不覺,卻被呂陽儘收眼底。
他看到祖龍的意識來到本體的封印之地,而後順著【五行】大道一路向上,最後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彼岸】的頂點,最後顯化出一位妖異青年的模樣,落入一隻巍峨手掌內,頭頂是一雙眼眸。
“.....有何事?”祖龍聲音冷冽。
“去【大宗師】。”
初聖語氣平靜地說道:“維護【名性奪天法】的同時,替我取回一本書.....記住,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祖龍聞言有些意外:
“怎麼提前了?”
“.....去吧。”
話音落下,手掌頓時翻覆,祖龍化身的妖異青年還冇站穩身子,就隻覺得天旋地轉,落入昏暗之中。
幾乎同時,暗中觀察的呂陽目光大放。
終於上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