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出手的,就是劍君。
這位剛剛在呂陽身上吃了大虧,屁股都還冇捂熱的道主,這一刻赫然也衝在了對付初聖的最前線上。
於是滿目天光。
虛幻的命運長河從冥冥中流淌而來,河水奔湧之聲就是劍鳴,如一口神鋒,就這樣橫亙【彼岸】上。
初聖在第七層,劍君在第四層,因此初聖想要乾涉現世,偉力從第七層投落,必然經過劍君的地界,此刻她一出手阻攔,初聖加持在【昂霄】身上的定數立刻動搖,十成偉力被斬去了七八成。
然而這還不算完。
幾乎同時,【彼岸】第四層的另外兩道浩瀚偉力也隨之響應,蒼茫光色和法術霞光竟同時綻放而出。
蒼昊,萬法。
這兩位道主攜手,進一步削弱了初聖投落的法光,也不正麵爭鋒,隻是一心阻止初聖對現世的乾涉。
另一邊,世尊徐徐起身。
而在他的麵前,無窮無儘的法力汪洋在沸騰,咆哮,從中隱約顯露出一道身影,直勾勾地打量著他。
“萬寶,莫要自誤。”
呼嘯的法力化作金鐵般鏗鏘的聲音,然而迴應他的,卻是世尊不屑的冷笑:“都玄,憑你也想攔我?”
話音落下,世尊身影頓時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尊圓滿無暇的巍峨聖像,手中執拿無數法寶,腦後運轉四十八輪佛光,更有無數釋修信眾的聲音被拔升而起,浩浩蕩蕩,轟然傳入【彼岸】。
“阿彌陀佛!”
對於不瞭解釋修的人而言,其實心中大多都有一個疑問,那就是釋修平日素來掛在嘴邊的四字佛號。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世間並冇有一位叫做【阿彌陀】的佛,至少世尊不叫這個名字,而除了世尊,又有誰能以佛號自稱?
這就是謬誤之處了。
所謂的【阿彌陀佛】,並不是一位佛的名姓,而是代稱,在釋修經文中,阿為【無】,彌陀為【量】。
阿彌陀佛,即為無量佛!
無量光,無量壽,廣渡無量眾生,是為阿彌陀佛——這個佛號本身就是釋修對世尊偉力的指代意象。
下一秒,金身大佛動了。
一腳踏出,不偏不倚地踩在了沸騰的法力汪洋之上,瞬間平複一切波濤,似乎鎮壓了法力道主都玄。
當然,事實並非如此。
【彼岸】的位格差距難以逾越,世尊之所以逆勢而上,反壓製了都玄,問題其實是出在了都玄自身。
此刻,儘管都玄的位格更高,戰力更強,卻連七成都發揮不出來,氣機萎靡,這才被世尊以下克上。
究其原因,在於元神。
“當年若非是我出手助你,你恐怕早就維繫不住元神變化,善惡識念解體了,今日你居然還敢攔我?”
世尊冷笑聲不止。
與此同時,金身大佛也在和法力汪洋糾纏,兩者生滅輪轉,僵持不下,直到最後漏出一道佛光落下。
見到這一幕,初聖眼底思緒急轉。
‘萬寶....他倒是全力以赴了。’
緊接著,他又看了一眼天外的呂陽:‘玄德,此人不為所動,這場局是他佈下的?是想要試探我麼?’
他並不意外呂陽抓住了【昂霄】這個關鍵,畢竟此前的談話中,他主動透露過這方麵的情報,真正讓他意外的是呂陽居然能說服【昂霄】這位根正苗黑的聖宗真君,讓其主動配合自己的計劃。
‘是因為他的修行法?’
初聖想到了呂陽此前主動展示出來的封神法,可稍作推演之後,他又皺起了眉頭:‘應該不止如此。’
空有封神法是冇用的。
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來那道法門需要一座成道地配合,倘若冇有,縱有天大玄妙也施展不出來。
換而言之:
‘此人,還藏著一座成道地?’
電光石火間,初聖的思緒無限放緩,他就這樣靜靜地站在虛寂之中,時光為他爭取來了思考的空隙。
該怎麼做?
目前已經走到極限了,站在第七層的他可以輕鬆壓服其他道主,卻不可能越過道主大幅度乾預現世。
放棄【昂霄】這枚棋子?
這是最理性的選擇,畢竟眼下群狼噬虎的局麵顯然是有人故意設計,目的恐怕是逼迫自己主動跌境。
自己隻要放棄【昂霄】,對方的謀劃自然就要落空。
然而——
‘超脫近在眼前,豈能退?’
初聖的道心毫無動搖,也不容動搖。
‘何況這也是一個機會,驗證我先前猜測的機會,豢妖是否真的甦醒了,正好可用【昂霄】去驗證。’
‘所以.....繼續!’
一念至此,初聖從時光的裂隙中走出,停滯的時間恢複運轉,他拋開所有疑慮,果斷向下走了一步!
“轟隆!”
霎時間,來自劍君,蒼昊,萬法三位道主的防線被一腳踏破,無匹的【定數】之光再度映照進現世。
而在得到這道【定數】的加持後,【昂霄】也果斷行動,大步朝著冥府走去,【曲直】大道隨之浮現,如同一座金橋,轟然架設在了他和幽冥府君殿之間,牽引玄妙,證道的氣象已是昭然若揭!
諸多變化,隻在刹那。
直到那座幽冥地界的至深處,巍峨的門戶徐徐開啟,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一位少年從中走了出來。
少年歎息一聲,玄音幽幽:
“師尊,我還活著.....讓您失望了。”
話音未落,【昂霄】就在幽冥府君殿的門前撞了個粉碎,在冥府有主的情況下,這是他唯一的結局。
然而在粉碎前,【昂霄】抬頭,喊了一聲:
“帝牟尼!”
隨著滾滾霧霾散去,【昂霄】身死,一聲餘音響徹,此前世尊壓製法力道主,投下的佛光如期而至。
於是等到霧霾散去之後,一位英姿煥發的青年再現塵寰,捨棄【昂霄】之名,淩霄目光明亮,冇有絲毫猶豫,果斷放棄了證冥府的路線,轉修封神法,緊接著便在神光中解體,朝著天外投去。
霎時間,萬籟俱寂。
所有道主齊齊停手,偌大【彼岸】,竟隻剩下了還在沸騰的餘波,以及道主們詭譎而又交錯的念頭。
而在那一切的頂點。
初聖站在【彼岸】第六層,感受著因位格跌落而流失的偉力,緊閉著雙眼,許久過後纔在心中暗歎:
‘發現了麼,我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