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意綿綿,情深切切,宛若一張遮天蔽日的大網,絲絲縷縷,遍佈虛空,叫人難以從網中逃脫出來。
呂陽見狀頓時雙眼微眯。
【情絲】。
這條以情為劍的大道被劍君深藏多年,如今一朝出鞘,當真是鋒銳難當,根本就尋不到避讓的機會。
而另一邊,被瀰漫虛空的道法玄妙波及的【昂霄】更是隻覺得心神一陣恍惚,再看眼前的絕世女子,彷彿一下子回到了凡人時期,想起了午夜夢迴時的心上人,不願意讓其受到哪怕一絲傷害。
‘.....不對!’
【昂霄】何等人物,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就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然而那種由心而發的感覺卻無法抹去。
直到呂陽的聲音傳來。
“這位道友,不知何事尋貧道?”
平靜的聲音,如高山流水,立刻砸碎了【昂霄】的所有情緒,一切湧動的感情都在轉瞬間歸於平淡。
這並非【太上忘情】。
即便是再熱烈的情侶,在成千上萬年過後也必然會被時間磨滅,情到濃時情轉薄,緣至深處緣已涼。
一念間,原本被【情絲】的餘波所影響,道心上赫然多出了無數情絲的【昂霄】在頃刻間恍然大悟,所有情絲都開始燃燒,非但冇有再對他造成任何限製,反而化作火焰,煆燒起了他的道心。
“.....嗯?”
幾乎同時,劍君疑惑的輕咦聲響起,清冷的美眸也終於從呂陽的身上偏移,落在了【昂霄】的身上。
這是什麼手段?
自從煉就【情絲】,她就幾乎冇有遇到過對手,即便同為道主的蒼昊和法術道主也都被她影響至深。
隻有初聖,當年靠著【太上忘情】煉就的特殊元神才能免疫她的【情絲】影響,然而她對此也不擔心,畢竟【太上忘情】的代價太大了,幾乎等同於放棄自我,除了初聖,冇有道主選擇此道。
然而如今。
她竟然看到了一種迥異於【太上忘情】,卻依舊可以抵禦【情絲】,甚至能將其化為己用的奇特手段。
怎麼做到的?
另一邊,在呂陽的幫助下總算擺脫了情絲影響的【昂霄】不敢猶豫,立刻抽身後退,朝著遠處遁去。
劍君見狀秀眉微蹙,正打算出手阻攔,卻被一道飛揚的袖袍隔絕了視線,緊接著天地萬物似乎都在這一袖中被剝離,遠去,原本清晰的景象變成了一片混沌光景,隻剩下呂陽和劍君相對而立。
見到這一幕,絕色女子也就停下了腳步。
清冷的美眸中滿是讚歎:
“好手段!道友的大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乃是世間上上乘,無限契合妾身,合該為【天道】所用啊。”
言語間,劍君還不忘打量四周。
入眼所見,原本的方圓之地正在飛速延展,混沌光色迅速消彌,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片碧海青天之景。
崇山峻嶺,江流入海,天邊還有一行白鷺飛過,叫聲悠揚,乍看之下竟是彷彿再開了一座乾坤,一切都顯得那麼栩栩如生.....然而劍君卻能看出來,這一切其實都是呂陽一念之間的心意顯化。
不可思議。
開辟界天,這對道主來說並不算難,劍君也能做到,但是一念之間開辟得如此完整就是另一回事了。
諸道主之中,唯有初聖能做到。
隻因想要做到這一步,必須對天地有著極為深刻的認識,知曉其運轉原理,這才能在一念之間營造。
‘初聖能做到,是因為他淩駕光海之上,以【定數】執掌萬象,眼前這個玄德又是怎麼做到的?是前古時代的傳承,還是那所謂的天外仙門真的強大到不可思議,能給門下弟子提供光海修行?’
劍君心中有些驚疑。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位玄德道祖能夠對天地運轉的原理如此精通,和【天道】簡直就是天作之合。
她更想要了。
而另一邊,呂陽卻冇有將思緒放在劍君身上,而是小心地感應了一下外界的情況,緊接著心中暗歎:
‘行不通啊....’
冥冥中,那道從【彼岸】頂點落下的目光依舊鎖定著他的氣機,全然冇有被他營造的世界隔絕在外。
站得高,看得遠。
隻要初聖還站在【彼岸】最頂點,光海就很少有他看不到的地方,至少現在的冥府還冇有那個能力。
‘除非.....道天齊醒來。’
‘這或許是機會。’
呂陽心思微動,想起了前幾世的經曆,至少在冥府至深處,甦醒後的道天齊是可以阻隔初聖視線的。
這並非道天齊的修為有多高,更像是冥府自身的特性,畢竟越深入冥府,位格就越低,來自【彼岸】的道主偉力就越難滲透進來,強行滲透隻會自損修為,這一點甚至對呂陽來說也是一樣的。
所以迄今為止。
呂陽這麼多世的經曆,諸位道主無論是將冥府打碎,還是投入偉力乾涉冥府,都是在冥府之外動手。
從未有道主主動以真身進過冥府。
呂陽也是如此。
此刻,他的真身還在光海之外的虛瞑內端坐,此刻落入冥府的隻不過是一道蘊含了偉力的元神念頭。
而此前出現的初聖,還有眼下的劍君,本質也差不多,都是一道念頭所化,隻不過在下修的眼裡,哪怕隻是道主的一念,也足以輕鬆顛覆整座光海,踏天境的大真君也不過是翻掌即滅的螻蟻。
一念至此,呂陽當即低垂眼瞼,遮掩情緒。
‘千載難逢的機會!’
道天齊甦醒,冥府暴走,隔絕諸道主視線,其中也包括初聖.....那樣,自己就能趁機去觀測祖龍了!
當然,這並非易事。
‘這件事可以做,但必須做得渺無痕跡,做得理所當然,否則讓初聖生出疑心,那就成打草驚蛇了。’
就在這時。
“玄德道友......”
按耐不住的劍君再度開口了,她也知道眼前的呂陽並非本體,隻是一念所化,但她要的就是這一念。
【情絲】的影響本就不是一朝一夕可成,她此番前來,就是打算先將【情絲】種入呂陽的這一道念頭裡,然後讓其迴歸,繼而影響呂陽的本體,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讓其淪為自家傀儡。
想到這裡,劍君當即開口:
“道友之法,妾身心嚮往之。”
“不過妾身這裡也有一法,願示於道友,還請道友品鑒一二,不吝指教,妾身願意與道友徹夜長談。”
滾滾情絲,綿密如網。
而劍君則像是操縱這張大網的母蜘蛛,看似深情的美眸,實際上卻是冰冷地注視著落入蛛網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