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瞑,在這一刻光芒大放。
下方,是重新修建後雖然仍然有所破損,但已經基本恢複運轉的冥府,上方,則是巍峨的【天宮】。
中間,由於司祟重新提煉出了自己的肉身,【天荒】因此失去了超脫本質,也從那原本高渺不可攀的狀態中滑落,重重砸進了浩瀚光海之中,引動一重重的波濤,向著浩瀚的虛瞑無止境盪漾。
呂陽,道天齊,司祟三人從中走出。
幾乎同時,三人的正前方,時光長河徐徐流淌,初聖的身影同時從過去,現在,未來踱步走了出來。
三道虛影,頃刻合一。
五十年修養,他也終於調整好了自身的狀態,算是勉強回到了【天荒】開辟前,和司祟一戰的實力。
然而和當時相比,司祟如今多出了呂陽和道天齊兩位幫手,他卻依舊是孤身一人,劍君隕落了,活下來的蒼昊和萬法雖然靠著合一,拚湊出了一位道主,卻未必會幫他,反而有可能落井下石。
想到這裡,初聖目光微動。
“三位道友。”
平靜的聲音響起:“你我死戰,最後恐怕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既然如此,不如你我先殺第三方?”
“蒼昊萬法,至今不現,顯然另有謀劃。”
“不得不防啊。”
初聖話音未落,原本平靜的光海驟起波瀾,隨後就有一片蒼茫光色瀰漫而來,同樣走出了一道身影。
【蒼昊】。
確切地說,是蒼昊和萬法合一後的狀態,本質上是兩個人,卻都冠以【蒼昊】之名,這才得以合一。
兩人合一,將位格推進到和司祟超脫前相等的層次,然後又用填入了劍君識海的【彼岸】碎片完成了最後的昇華,如今也堪堪站在了道主層麵,雖然狀態不穩,但也足以左右這場戰鬥的勝負了。
‘都有花活啊。’
呂陽心中感歎,世尊,劍君,蒼昊和萬法,一個比一個有活,如此看來,都玄果然是最菜的那一個。
下一秒,他主動開口:
“兩位前輩,你們在哪邊?”
呂陽的語氣很和善,表情很恭敬,甚至還有前輩來稱呼,然而聞聽此言,蒼昊和萬法卻隻覺得森寒。
以前,隻有和初聖麵對麵時纔會有這種感覺。
前一秒還和氣生財,下一秒就直接翻臉,回過頭一看,原來在和氣生財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翻臉了。
“....當不得道友的前輩。”
沉默片刻後,蒼昊給出了答案:“先殺初聖,初聖有錯,但【彼岸】無錯,依舊是一條可行的大道。”
“那行。”呂陽點了點頭:“那兩位打頭陣如何?不是不信任你們啊,先出手也能證明兩位的誠意嘛。”
蒼昊不為所動,隻是一味地看向司祟。
司祟見狀想了想,沉聲道:“蒼昊,萬法,你們先出手,確認你們無法撤離之後,我們自然會出手。”
“....好。”
這一次蒼昊冇有多說什麼,乾脆利落地朝著初聖的方向走去,身影融入蒼茫光色,瞬間瀰漫向虛瞑。
呂陽見狀麵色一黑。
啥意思?我說不行,司祟說你們才上?
我不值得信任嗎?
蒼昊自然是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的,何況他也冇有餘力去回答了,因為在他的正前方,初聖已然出手!
“可惜了。”
這一刻,即便身處四位道主的圍攻,其中一位還是司祟的危局,初聖的語氣之中依舊冇有任何變化。
所有情緒都被抹除,此刻的他真正意義上褪去了身上的“人味”,或者說,這纔是他的本質,哪怕是同樣轉修了【七情參天決】,煉就了【太上忘情】的蒼昊,在這方麵的造詣也遠遠不如他。
下一個刹那。
隻見原本渾然一體的虛瞑陡然晃動,卻見初聖掐了個法訣,腳下重重一踏,彷彿踩碎了什麼東西般。
霎時間,呂陽就發現原本還和自己並肩而立的司祟,道天齊不見了蹤影,極目遠眺纔看見些許影子。
‘不見了?不對!’
‘是虛瞑,這一處混沌之地冇有距離,時間等諸多概念,卻被初聖強行撕裂,弄得支離破碎起來了。’
原本的虛瞑,渾然一體,各家道主有元神火光照耀,不會迷失,然而如今在初聖的蓄意為之下,虛瞑被弄得四分五裂,即便有元神照耀,迷失其中的風險也會大幅度增加,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緊接著,就聽一聲道鳴。
“轟隆!”
滾滾鳴音,卻是初聖以前從來冇有展現過的手段,此刻在虛瞑迴盪,竟帶著一股奇特的韻律和節奏。
“小心,是【變數】!”
司祟早已超脫,即便在支離破碎的虛瞑中也來去自如,同位格下不懼迷失,當即在第一時間提醒道:
“確切地說,是他憑藉【大道應我】的修持,在【定數】之中生造出的變革意象,他在強行引動虛瞑變化,還有蒼昊,萬法,你們的合一狀態太過脆弱,最被此法剋製,很容易被他抓住破綻....”
司祟的判斷非常精準。
然而有一點,卻讓他覺得有些疑惑,那就是——以自身大道攪亂虛瞑,這件事情的消耗其實非常大。
初聖完全有更好的方法。
比如之前同時麵對劍君等人圍攻的時候,曾經用過的【時光】,不僅消耗更小,效果也要更加顯著。
更彆說攪亂虛瞑還有迷失的風險了。
“奇怪.....”
幾乎同時,呂陽也意識到了不對,目光直勾勾落在初聖的身上:“你的【時光】呢?拿去做什麼了?”
“接引終虎?”
“你以為終虎真的降臨了,就一定會為你出手嗎?不就是點化生靈麼,【氣數】比你更擅長這一套。”
拉攏終虎其實很簡單,這位和祖龍不一樣,不是蠢貨,完全可以談,初聖能拿捏終虎的手段無非就是他死了,被他點化的終虎也難保靈性,然而類似的手段,蒼昊的【氣數】其實比他更擅長。
所以他其實不是很擔心終虎。
然而看著神色始終不變,冰冷漠然的初聖,呂陽還是忍不住咬著牙,心中飛速思考初聖可能的後手。
‘還有什麼?我還忽略了什麼?’
‘不應該的,四位道主,這是堂堂大勢,不是陰謀詭計就能翻盤的,就算有【變數】加持也冇有用。’
【變數】雖然是光海第一,但也不是萬能的。
否則劍君就不會死了。
那麼——初聖到底準備了什麼?
就在這時。
“......嗬嗬。”
突然,初聖笑了,隻因司祟已經穿過錯亂的虛瞑,一拳正中他的身體,也打碎了他身上籠罩的光彩。
然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隻因朦朧光彩褪去後,初聖的氣機竟是陡然暴跌,對比五十年前的他非但冇有提升,反而更加虛弱!
“你.....冇有修複傷勢?”
司祟也一臉意外,全然冇有想到整整五十年,初聖非但冇有試圖恢複自身,還把自己折騰得更慘了。
他做了什麼。
抬頭,初聖的目光依舊淡然,而在他越發孱弱的法身之下,呂陽敏銳感應到了一抹灰暗沉寂的色彩。
那是——【末劫】!
“都去死吧,然後.....”
直到這一刻,初聖的語氣才終於浮現出些許波動,目光直勾勾地看著呂陽,卻偏偏看不出什麼情緒。
話音戛然而止。
就在呂陽看到末劫光彩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初聖的元神,魂魄,一切修持都在死寂中瓦解。
最後一句話,初聖冇有,也冇能說出口。
【然後,到下一個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