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虎的話讓初聖那平湖般的眼眸陡然浮現些許漣漪，然而這並不是因為內容，而是因為背後的原因。
“你....居然記得？”
初聖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道尚不具備人形，隻有模糊光色的身影，笑道：“這倒是令我有些意外。”
與此同時，終虎也反應了過來，失望地搖了搖頭：“你不是他.....原來如此，是【相教】的手段？它們倒是好機緣，自己造了個天人之表出來，以為能以此超脫，結果卻被【均】打得灰飛煙滅。”
“不錯。”
初聖點了點頭：“我在【相教】的傳承裡看到過，精心構築的仙人容貌，最終卻被那位真仙人擊殺。”
“結果反倒是這張曾被他們嗤之以鼻的臉，成為了真正的天人之表，也成為了【相教】的至高傳承。”
“著實是諷刺。”
初聖的評價讓終虎的聲音也微微變化，模糊光彩構築的身影中似乎有兩道明光，如一雙眼眸般亮起。
“你知道的....比我想象中更多。”
初聖聞言分毫不讓，同樣直勾勾地看著眼前的終虎：“這也是我想問的，道友為什麼能知道這麼多？”
就在剛剛，兩人與其說是在交談，不如說是在交鋒，無論初聖還是終虎，都想要利用自己手裡的情報，占據談話的主導權，然而結果卻是誰也奈何不了誰，彼此掌握的情報都屬於是意料之外。
最後還是終虎率先屈服。
畢竟他此身能具備意識，就是靠著初聖的點化，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必須展現一定的誠意。
“......冇什麼奇怪的。”
沉默片刻後，終虎開口道：“我和祖龍不同，我是光海之末，光海從生到死的所有曆史我都能查閱。”
“不對。”
初聖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那位仙人已經超脫了，無論從曆史，因果，記載，都不可能找到他的。”
終虎語氣平靜：“因為我是天生道神。”
初聖冷笑：“祖龍也是，他就什麼都不記得。”
“我和他不同。”
終虎淡淡道：“它誕生在最初，前古時代嚴格來說它還在孕育，你會記得自己在母胎時經曆的事嗎？”
“而且你似乎還不明白，什麼是前古時代。”
終虎似乎終於抓住了初聖的破綻，繼續道：“你似乎以為，前古時代不過是光海的另一個修行時代。”
“不是麼？”初聖反問道。
“這真是一個天大的誤會。”終虎笑了：“你既然已經知道【龍虎山】的隱秘，難道還推測不出來麼？”
“光海的誕生，是天外神山和光海源點相撞後的結果....所謂的前古時代，是那座天外神山上的文明！”
“天外神山和光海源點彼此交融的時間，就是祖龍孕育的時間，而在神山破碎，前古時代覆滅後，光海才正式誕生，祖龍也隨之出世，所以它根本冇有相關記憶，但是我不同，我是光海終末。”
“祖龍還在孕育的時候，我已經在【未來】出世了。”
“又因為前古時代極為特殊，光海的過去，現在，未來交織在一起，所以我才得以窺探到【過去】。”
“所以我纔有一切的記憶。”
“不過這也要多虧了你，若非你將我點化，這些記錄就算存在，也冇人會呼叫，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
初聖聞言冇有回答，隻是平靜地打量著終虎，心中已有了判斷：‘說謊，它在用似是而非的話騙我。’
終虎的話聽上去合理。
然而依舊冇有解釋最根本的問題，那位【均】既然已經超脫，所有記錄都消失，為什麼它還會記得。
光海終末，這個解釋不夠。
就算是他，也是在換上了這張【天人之表】後，纔在光海內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查到了部分訊息。
終虎憑什麼？
不過合作者有秘密，這一點再正常不過，所以初聖也不在意，臉上迅速浮現笑容，對著終虎拱手道：
“太易天，見過道友。”
“.....哦？”
話音落下，終虎再度皺起眉頭：“好大的名字，這是【名教】的法門？看來它們最後又推陳出新了。”
太，至高者。
易，變革者。
天，無上者。
除此之外，它們還能另行組合，又會再組合出一個龐大的意象，兩兩疊加，讓此名尊貴到不可思議。
“前兩個字，【太易】者，神之初始而萬物未生之時，陰陽未變，恢漠太虛，可稱【原初】。後兩個字，【易天】者，變革天地而改易乾坤之事，乃是敢叫日月換新天的行徑，非【聖人】不可為。”
換而言之：
“道友以此為名，尊號恐怕是【初聖】？”終虎的聲音幽幽傳開，讓初聖的目光愈發深邃難言起來。
這還是第一次。
自己的名字，尊號，其中意象勾連，在這一刻竟是被徹底剖析了出來，這是蒼昊都冇能做到的事情。
由此可見，這位終虎口中的話也不是完全冇有可信度，至少他對前古時代，對【名教】真的很瞭解。
想到這裡，初聖也就輕笑一聲，道：“道友所言不差，這是【名教】的無上秘法，推演了許多年，才終於成形，除此之外還有一套與之搭配的秘法，可以將其威能發揮到極致，道友應該也懂....”
不等初聖說完，終虎就幽幽道：
“【名性奪天法】，看來道友是真的得了【名教】的真傳，連這個都會....作為二代，已經不輸一代了。”
“一代....”
初聖聞言依舊平靜，看出了終虎的想法，無非是丟擲一個爆炸性的情報，看看能不能動搖他的心神。
“.....道友不必再做這些徒勞的試探了。”
初聖輕笑一聲：
“我確實得了【名教】的全部傳承，所謂【一代】之說，我也知道，【太易天】並非第一個仙人名。”
嚴格來說，他隻是二代。
而【名教】最開始推演出的仙人之名，如今已經遺失了，和【相教】最開始描摹出的仙人之表一起。
因為前古時代走出了一位真仙人，那個名為【均】的修士成就化神上境，超脫的同時也將【名教】和【相教】的至高傳承打了個粉碎，於是纔有了廢棄的【一代】，和重新推演出的【二代】。
就在這時，初聖又看了一眼【過去】。
來自劍君，蒼昊，萬法三人的窺探已經越來越近了，以他目前的狀態，還不足以完全隔絕這些視線。
想到這裡，初聖也不再試探，直言道：
“時間不多了。”
“道友，你也不想就這樣在光海的末劫時刻等死吧？與我合作，我可以讓你真正在這世間活上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