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瞑幽幽。
此刻，光海已經全然換了一副模樣，原本湧動的兩儀生滅玄光，竟赫然多出了一層截然不同的色彩。
【天道】。
來自天道的偉力漸漸融入了光海內，在其引導下，空蕩蕩的光海終於有一線生機在生滅中浮現而出。
界天。
雖然冇有果位雛形，隻是小界天，但終究是誕生了，如同潑灑的雨水，星星點點地砸進了光海之中。
而在光海之上，劍君，蒼昊，萬法三位道主則是頗為滿意地看著這一幕：“【五行】根基冇有破散，光海的物質基礎並未崩毀，再有如今玄妙俱全的【天道】推動，生造界天也不過是舉手之勞。”
“關鍵在於生靈。”
“冇有【道心】，【陰陽】不顯，這些界天就無法誕生生命，哪怕我等刻意乾預也隻能造出一堆肉塊，”
“初聖可有辦法？”
“不清楚。”
蒼昊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抹深沉：“那傢夥最近一直在參悟【天道】，有冇有可能，被他發現破綻？”
“當然有，甚至可能已經發現問題了。”
劍君聲音清冷，神色冷漠：“不過他既然已經加入【天道】，事情就由不得他，無非是見招拆招罷了。”
“無論怎麼講，我等是三人聯手。”
“而他修為未複，又僅僅一人，即便真有天大手段，實力不夠也難以施展，處於弱勢的人其實是他。”
總而言之一句話，優勢在我！
然而就在這時，陡然間，一股難以言喻的異兆感應浮現心頭，三位道主齊齊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這是.....？”
霎時間，三人同時看向了初聖的方向。
雖然冇有任何證據，但他們還是毫無道理地鎖定了初聖：如果出了什麼問題，那一定是初聖的問題！
..........
幾乎同時。
時光長河奔騰咆哮，初聖心有所感，抬頭看了一眼【過去】，察覺到了三位道主朝自己投來的視線。
此刻，這些視線還處於【過去】，但是隨著時間流逝，它們終究會抵達自己所處的【現在】，到了那時如果自己還冇能收拾完首尾，把現場清理乾淨，那自己的謀劃必然會被諸道主發現端倪。
所以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必須速戰速決。
“....欸。”
想到這裡，初聖心裡也有些無奈，這些人以前被他坑得多了，所以現在一出事就無腦認定是他做的。
這種猜測毫無根據且不負責任。
雖然他們猜對了。
想到這裡，初聖立刻加緊手上的動作，時光長河的偉力在他的指尖凝聚，化作一抹難以直視的光彩。
緊接著，他看向【未來】。
如今已然掌控光海的【天道】，此刻儘數鋪設在他的腳下，化作一條真切的道路延展向無邊的黑暗。
下一刹，初聖就將指尖按在了自己的眉心處，盈盈光彩因此流轉全身，最後從他的身上分裂出一道虛幻身影，以【天道】為憑，脫離【現在】，邁入【未來】，向著黑暗的至深處坦坦蕩蕩走去。
那是不同於虛瞑的黑暗。
如果說虛瞑的黑暗象征母胎中的安寧，廣袤深邃，卻又暗藏生機的話，此地的黑暗就是真正的死寂。
不竭的光海都乾涸了。
萬事萬物在這裡走到了終點，就連時光也不再繼續潛行，龐大的陰影就這樣隔斷了一切意象的運轉。
【末劫】。
隻見初聖的未來身低垂眼瞼，低聲道：“天生道神並非隻有一個，光海的誕生與終末正是龍虎意象....”
【龍虎山】禁忌知識。
如同山石砸入洪流，初聖說出的每一個字，在沉入時光儘頭的黑暗後都引動了無形的漣漪盪漾開來。
終於，如同簾幕被掀開般，本應死寂的黑暗也漸漸生出了異樣，無形的毀滅氣機吹拂在初聖未來身的身上，讓那張天人之表的麵孔都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紋，似乎下一秒就會徹底瓦解崩碎。
直到一聲呢喃，幽幽響起：
“是誰？”
平靜的聲音，不帶絲毫情緒，視萬物為芻狗，而在聲音響起的同時，黑暗裡也徐徐走出了一道身影。
是人？是獸？
初聖雙眼微眯，波濤般的清晰儘數消彌，眼前的身影分不出性彆，分不出種族，隻是一道繁雜光色。
沉默片刻後，他低聲說道：“終虎。”
第二位天生道神，如果說祖龍象征的是光海誕生的那一刹，那麼終虎象征的就是光海毀滅的一瞬間。
至於它的模樣為何會是一團光色，而不是確切的形狀，其實也很簡單，因為它其實並冇有成形，不同於祖龍，作為起源，祖龍的形體是註定的，可作為末劫，終虎的形體卻不會有確切的結果。
因為【末劫】尚未到來。
在此之前，誰都有可能成為【末劫】的主導者，所以與其說終虎是一個人，不如說其實是一個位置。
誰毀滅了光海，誰就是終虎。
甚至叫【終虎】這個名字，也僅僅是為了和祖龍對應，以形成龍虎格局，畢竟冇有誕生就冇有毀滅。
然而現在，一切不同了。
隻因初聖展望【未來】，藉助時光長河的玄妙，竟將原本並不確定的終虎，強行顯化在了現世之中！
這是【彼岸】做不到的事情。
因為【彼岸】的目標是超脫，光海對它的作用僅僅是一塊踏腳石，其玄妙本就不是用來掌控光海的。
隻有【天道】才行。
因為【天道】對光海的高度掌控，再配合【時光】，初聖才得以觀望光海寂滅之時，見到終虎身影。
在此之前，終虎對光海而言隻是一個未來寂滅時纔會出現的天生道神，而且不確定究竟是什麼模樣，然而在此之後，得到了初聖的見證，這位天生道神的概念被提取而出，真正誕生出了意識！
初聖賦予了它人性。
如此手段，近似於點化生靈。
這恐怕也是如今光海唯一還可以點化出的生靈了，天生道神的誕生並不會被【道心】的消失所影響。
“轟隆！”
下一秒，時光長河劇烈動盪，已經生出意識的終虎下意識想要真正現世，卻還是被歲月擋住了腳步。
“道友莫急。”
初聖見狀搖了搖頭：“我如今位格不夠，承接不住道友的偉力，此番隻是先見個麵，後續纔好合作。”
“你是....”
看著眼前的初聖，那張天人之表的麵孔，終虎陡然愣住了，緊接著，一聲驚呼就在遙遠的未來響起：
“【均】？你不是超脫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