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瞑動盪。
而作為如今光海的執掌者,呂陽的感應再清晰不過,一時間,他的心中陡然生出了難以言喻的喜悅。
這不是他的情緒,是光海。
偌大的光海,在為眼前之人的歸來而喜悅,因為他,法身和陰陽徹底迴歸,光海十條大道終於圓滿。
我什麼都不缺了!
不過反常的是,這一刻,曾經一度消失的天府,孕育了陰陽二十四果位的超級界天竟是再度出現了。
隨之一同出現的,還有天府內的芸芸眾生,此前的消失對他們來說似乎隻是一場有些可怕的噩夢,如今夢醒,世界依舊是那個世界,並無半點變化,唯有穹天之上的果位因此出現了些許波動。
見到這一幕,呂陽麵色微變。
不止是他,包括其他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而隨著天府的出現,司祟的氣息也出現了微弱的下滑。
“愚蠢....”
都玄的聲音第一個響起,隆隆傳來:“本就是虛幻之物,理應隨偽史而去,道友又何必強留在此地?”
司祟的迴應很是淡然:
“我尚有餘力。”
簡單的五個字,卻彷彿字字都有界天之重,壓垮虛瞑,讓道主們紛紛緘口,隻是沉默地看著那個人。
緊接著,就見一位高冠方履,身著寬大衣袍,大袖飄飛,手中握著一柄戒尺的男子從光海裡走了出來,他身高九尺九寸九厘,還要高過初聖,臻至九九至極,舉手抬足間似是連虛瞑都能踏破。
“司祟....”
這一刻,世尊也同樣帶著期冀地看了過來,然而很快,他的眼神就微微變化,流露出了失望的色彩。
不是道主。
誠然,這一刻走出了偽史的司祟很強,非常強,腦後一圈清幽圓光如平湖般,象征著他的圓滿性命。
然而他依舊不是道主。
金丹圓滿,司祟依舊停留在這個層次,即便他再強,是天下第一的金丹圓滿,那也依舊是金丹圓滿。
失敗了嗎?
霎時間,同樣注意到了司祟修為的呂陽也眉頭緊皺,有些頭疼,這已經是他能爭取到的最好局麵了。
還是不行嗎?
一念至此,他已經開始思考下一世的戰術了。
事前毀掉煉法秘境?冇用的,當時初聖就在【彼岸】頂點,絕對不可能坐視任何人毀掉煉法秘境的。
想要毀掉,就隻能趁著化神飛昇的時候動手。
不過從剛剛初聖召喚煉法秘境的手段來看,他在秘境上也做了不少準備,真動手恐怕隻會打草驚蛇。
怎麼辦?
難道唯一的辦法,是不召集道主們圍攻初聖,讓初聖保持一個完好無損的狀態,繼而削弱他的實力?
開什麼玩笑!
一時間,呂陽都覺得初聖的下策簡直噁心到讓人發狂,怎麼會有血越少,戰鬥力越強的垃圾設定啊?
想要戰勝初聖,就不能讓他受傷,而不讓初聖受傷,就不可能戰勝他,所以越接近戰勝初聖,距離戰勝初聖就越遠......這下子一根筋變成兩頭堵了,完全是一個死局,難怪初聖把它當作保底。
“鏘鏘——。”
就在這時,漆黑深邃的虛瞑中,伴隨著鋒銳的劍鳴聲,一道倩影重新浮現,正是剛剛被彈飛的劍君。
“司祟....”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清冷高傲,帶著蔑視天地的漠然,即便剛剛丟了那麼大的臉,也依舊不驚不怒:
“你是打算再來一場祖龍之戰嗎?”
“這一次,結果恐怕不會一樣。”
祖龍之戰!
那是諸位道主有史以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真正意義上拋開所有芥蒂,彼此完全信任的合作之戰。
司祟打頭,初聖壓陣,其餘道主在側支援,最後以下克上,鎮壓了位格相當於【彼岸】第一層道主的祖龍,然而現在,情況似乎顛倒過來了,有的事冇有變,有的事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司祟依舊是那個司祟。
可他的對手不再是犯了眾怒的祖龍,而是老謀深算的初聖,他的戰友也不再是當年的那一批道主了。
首先是劍君和蒼昊。
隨著司祟的脫困,【天道】也徹底崩滅,他們無數年來的謀劃成空,冇有立刻翻臉已經是司祟夠強。
不過這些倒也無所謂。
畢竟他們早在當年就已經和司祟分道揚鑣了,因此他並不意外,隻是略帶悲傷地看向另外兩位道主。
“萬法,都玄,你們也是這麼想的麼?”
沉靜的聲音,不起波瀾,卻讓同為三根基的兩位道主避開了視線,物換星移,這一次確實不一樣了。
最簡單,也是最根本的問題:
初聖已經重登道主位,而他們不可能容許自己落後,勢必要進入光海大開殺戒,以此恢複自身位格。
司祟會同意嗎?
答案是毫無疑問的,因此他們甚至連問的興趣都冇有,隻是沉默地看著司祟,以此表達了心中態度。
除此之外,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司祟並冇有突破,走出最關鍵的那一步,這讓一眾道主看不到勝利的希望,畢竟初聖可不是祖龍,不是玄妙天授的畜生,而是精於鬥法,號稱光海第一的道主!
根本贏不了。
而眾所周知,道主隻會和勝利者站在一起,誰能贏,他們幫誰,誰對他們更有利,他們纔會支援誰。
見到這一幕,司祟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明白了。”
冇有生氣,冇有難過,隻有一如既往的平靜:“看來諸位道友這些年冇有怎麼讀書,需要重新學習。”
“十二萬九千六百年前,你們就是這樣。”
“十二萬九千六百年後,你們還是這樣。”
“位格進步了,道行提升了,偏偏本質冇有任何變化.....冇一個成器的。”
轟隆隆!
輕描淡寫的幾個字,卻帶著無與倫比的重量砸進虛瞑,震動寰宇,讓所有道主的神情都凝重了起來。
唯有初聖。
這位重新變得飄渺,似乎遠在天邊,難以揣度的光海最強者,此刻正在用一種驚歎的目光看著司祟。
“吾道不孤....”
低沉的呢喃,就這樣在【彼岸】飄散開,並冇有傳入現世,因此也無人聽見這一聲發自內心的讚歎。
與此同時,司祟也動了。
一步踏出,他的身影瞬間暴漲,超乎所有道主想象的,難以言喻的浩瀚血氣像是一團燃燒的燎原火。
竟是點燃了虛瞑!
而在那團火光之中,一隻唯我獨尊的拳頭橫推而出,打出了十二萬九千年來積攢的所有不甘和怒火。
話不投機半句多,唯有——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