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初聖明白了真相。
作為這場謀劃的誘餌，另一個當事人，呂陽也在看到修真道主的瞬間，明白了司祟在這背後的佈局。
‘這是在，拋磚引玉！’
初聖態度一眼瞭然，對自己的【天曆數】有需求，似乎是想要奪取，顯然和那所謂的【超脫】有關聯。
那司祟呢？
‘我曾經和司祟論道，還當著他的麵，將封神法交給了修真道主.....司祟恐怕在那時就發現端倪了！’
於是纔有了這一場佈局。
司祟料到了初聖一定會對【天曆數】感興趣，也料到了他一定會為了得到它，甘願付出不小的代價。
‘這場佈局，恐怕在我成功串聯諸位道主，準備對初聖動手的時候，司祟就已經做好準備了。為的就是剛剛那一刻，由跳出諸道主視線的修真道主出手，在初聖付出代價後的一瞬間打破平衡！’
結果不言而喻。
就在時光長河破碎的一刹那，本來被初聖說服，收斂了玄妙的劍君等人立刻翻臉，全力發起了進攻！
於是初聖失敗了。
既冇能擊殺呂陽，奪到【天曆數】，還付出了莫大代價，時光長河破碎，甚至受到了更嚴重的創傷！
‘好手段！’
想到這裡，呂陽忍不住心中大讚，打蛇打七寸，司祟以修真道主作子，確確實實打中了初聖的七寸！
這纔是司祟啊。
和道天齊截然不同，他雖然心地向善，卻同樣精通謀劃佈局，如今藉助先和呂陽見過麵的情報差距。
一坑，就坑了個狠的！
時光長河漸漸黯淡，顯露出初聖的身影，依舊是天人之表，飄逸若仙，身上的氣機卻全然冇有衰減。
他更強了！
不僅如此，這一次他身上的【變數】意象已經遮掩不住，世尊和呂陽之外的其他道主都能清晰感應。
司祟這一手，對【定數】委實是進一步折損，讓初聖的傷勢更重，然而另一方麵也讓他對【變數】的詮釋更加深刻，偉力進一步攀升，比他剛剛現世時還要強，已經足以讓道主都感到壓抑了！
“當真趨近祖龍了....”
“不，還差一點，到不了祖龍的層次，但隱約已經高出當年的司祟了，不可思議，還能有這種方法？”
“不掌【變數】，而是在【定數】內生造【變數】意象，恐怕是隻有當年登頂【彼岸】的他能做到。”
說到這裡，蒼昊幽幽道：
“不止如此，恐怕他那個名字的緣故，【太易天】，易為變，他早就在為自己感悟【變數】作好鋪墊了。”
就在這時，呂陽開口了：
“哼，強弩之末罷了！”
雖然初聖的氣機越來越強，但也距離那個平衡崩塌的“極限”越來越近，這個度他快要把握不住了！
簡而言之：
儘管數值更高了，可血量也下降，變得更脆了。
‘這恐怕，也是司祟的目的！’
呂陽目光微凝，看著初聖，心中思忖：‘初聖對自己的狀態肯定也有預料，他有藏著後手來應付嗎？’
首先，恢複傷勢是不可能的。
因為傷勢恢複後，【定數】圓滿，他生造的【變數】意象也就不存在了，狀態回落，冇有任何意義。
‘所以他就算有後手，也不會是療傷。’
‘應該是....突破！’
此刻的初聖，已然無限接近當年祖龍的層次，隻差最後一點，而這一點，已經不是人力能解決的了。
【彼岸】碎片！
這一世，初聖並冇有向所有道主解釋【彼岸】碎片的運作原理，包括蒐集眾生識海能恢複【彼岸】。
‘但是，我知道！’
‘冇錯，【彼岸】碎片就是初聖需要的外物，他需要大量的眾生識海，讓自己徹底恢複到道主層次！’
呂陽心思急轉，飛快推算：
‘上上世的初聖還冇有陷入此等窘境，所以實力其實還不如現在，因此對【彼岸】碎片的要求也大。’
當時他斬殺了世尊，用世尊識海填補，才恢複了道主位格。
那麼現在呢？
‘現在的他更強，距離道主更近，所以恐怕也不需要再斬殺強者奪取識海，弱小者的識海也夠用了。’
不過如今的光海被自己掌控，隻要自己不願意，初聖拿不走一道眾生識海，這條路理應被自己封死.....
‘.....嗯？’
等等！不對！
想到這裡，呂陽腦海中似有一道靈光閃過：除了【天人殘識】，還有一個地方是不在自己掌控內的！
煉法秘境！
那一座完全由初聖打造的秘境裡，藏著生人一億四千萬，個個魂魄純淨，都是初聖精挑細選出來的！
這個數量，填入【彼岸】碎片，完全夠用了！
幾乎同時，初聖開口了：
“境來。”
轟隆隆！
霎時間，光海內，聖宗接天雲海，一座光彩琉璃的小界空升騰而起，貫穿仙樞，朝著虛瞑飛馳而來！
正是【煉法秘境】！
下一刹，呂陽已經強化了光海封鎖，而光海內的淩霄等踏天大真君也紛紛出手，試圖將其阻攔下來。
這一幕讓初聖再度看了過來。
“道友.....真的太聰明瞭。”
他搖了搖頭。
下一秒，恢弘的時光長河就在他的身後奔騰而現，而在長河源頭，所有人都看到了一道明亮的光彩。
【大宗師】！
作為【天人殘識】之一，它就是呂陽掌控下的光海漏洞，是他無法觸及的部分，在此刻成為了通道。
煉法秘境所化的琉璃光彩彷彿具備靈智一般，通過【大宗師】，一路暢通無阻，就這樣無視了呂陽的封鎖，跳入虛瞑，最後落入初聖手中，一億四千萬生人的識海，儘數灌入【彼岸】碎片內。
頃刻煉化！
一瞬間，初聖的身影飛快拉遠，天人之表變得模糊，所有威壓儘數消散，隻剩下了難以觸及的高渺。
他登上去了！
一億四千萬生魂，全都是打造煉法秘境之初就挑選好的，在這一刻精準無誤地填補上了最後的缺漏。
初聖，重歸道主位！
下一刹，呂陽就感覺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偉力傾覆而落，瞬間就破開了他的封鎖，引動光海門戶大開。
“去吧。”
飄渺的聲音從天而落，帶著笑意：“念瑤，蒼昊，萬法，都玄.....你們也有【彼岸】碎片，應該明白的。”
“去殺個痛快。”
“殺儘光海，劫掠眾生，你們也能恢複道主之位。”
此言一出，呂陽立刻明白，剛剛那圍攻初聖的合作已經維持不下去了，劍君等人不可能拒絕初聖的。
事實勝於雄辯。
幾乎冇有任何猶豫，劍君第一個動身，命運長河化作的劍光瞬間衝向光海，就要昭示眾生命定之死。
直到，一隻手掌憑空伸出。
初聖重歸道主位，破開光海封鎖，固然可怕，幾乎已經徹底奠定局麵，卻也加劇了【變數】的反撲。
因此原本還交織在一起偽史與正史，陡然完成了最後的分流。
偽史源頭，虛幻身影瞬間凝實。
緊接著，不同於初聖的高渺，一道沉重有力的聲音隆隆響起：
“【命數】昭示萬物命運，本是前途遠大的道，你也有這個潛力，結果卻自損道途，冇了當年心境。”
“念瑤，我對你很失望。”
手掌修長而白皙，卻似乎湧動著難以計量的宏偉巨力，就這樣輕描淡寫地在劍君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砰！”
雷音道鳴之聲中，以最快速度殺向光海的劍君，赫然以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回，轟然砸進了虛瞑之中。
霎時間，萬籟俱寂。
原本也即將殺入光海的道主們紛紛止步，目光複雜，或是忌憚，或是凝重，或是欣喜地看向了來人。
他從偽史中，踱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