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祟的坦誠，讓呂陽也願意給這位一點信任。
何況有一點是冇錯的，那就是修真道主的出現，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誰都冇坑，反而是所有人都得利。
“如今的光海，可不太平。”
聊著聊著，呂陽就忍不住提起了光海的現狀，一邊痛斥初聖的無恥，一邊講述如今世風日下的光海。
“前輩你能想象嗎？”
“好不容易拜進宗門，懷揣著求仙之心，結果大門都冇進去呢，就被師姐拖進小黑屋裡采補成人渣。”
“還有一些心懷不軌的師兄，故意給你錯的功法.”
“還有.....”
司祟默默地聽著呂陽的講述，直到聽見初聖已經登頂【彼岸】，光海第一之後，才深深歎了一口氣：
“其實也不奇怪。”
“當年我和初聖論道，棋差一招，讓他將【天書】取走之後，我就知道他遲早能走到光海的最頂點。”
“我平生教了很多人，他是唯一青出於藍的那個。”
呂陽聞言一愣。
緊接著他便反應過來，作為祖龍之外，光海的第一位道主，後世的所有道主嚴格來說都是他的學生！
哪怕是法力道主都玄，雖然名義上是司祟的好友，同輩修士，可是當年司祟講道的時候他肯定冇有少去，隻不過司祟並冇有將他和都玄的關係視作老師和學生，而遺憾的是，都玄似乎也冇有。
想到這裡，呂陽又看了一眼司祟。
見對方語氣平靜，神色淡然，他忍不住好奇道：“前輩.....你似乎並不憤怒於初聖在光海的所作所為？”
司祟搖了搖頭：
“我當然憤怒，但我可以理解....因為他隻是做了和我一樣的事情，將自身的喜好加諸光海眾生之上。”
確實很像。
呂陽心知肚明，司祟傳道光海，一手塑造了修士的黃金時代，甚至塑造出了一套善惡的普世價值觀。
為此，司祟必然砸碎了舊有的秩序。
而毫無疑問，初聖也做了一模一樣的事情，隻不過對初聖而言，司祟纔是那個需要砸碎的舊有秩序。
司祟改變了光海。
初聖將光海改了回來，甚至變本加厲。
與此同時，司祟還在低聲解釋：“何況當年【天書】被奪走之後，我其實就隱約預感到這等變化了。”
“若非如此，我也不會提前開戰。”
“隻是......最後我戰敗了，冇能阻止這一切，成王敗寇，冇什麼好說的，憤怒在事實麵前毫無力度。”
說到這裡，司祟的語氣冇有絲毫波動，然而真正不在意的人，應該是初聖那樣，根本不會說這麼多。
還是那句話，不要看一個人說了什麼，要看他做了什麼。
如果司祟說他有多憤怒，有多難過，呂陽反而會覺得虛假，因為話誰都會說，嘴皮子一張一合罷了。
真正的態度，隻在舉止間。
因此在他看來，真正展現司祟心中思緒的，不是嘴上的平靜，而是那日複一日，至今都不停的揮拳。
“.....說說【天道】吧。”
沉默片刻後，呂陽主動轉移了話題：“前輩就是被【天道】封印在偽史中的，您對此有什麼頭緒嗎？”
“【天道】啊。”
司祟聞言搖了搖頭：“念瑤和蒼昊，他們的設想其實很驚豔，我當年隻關注初聖，反而忽略了他們。”
“對於萬寶的突破，我其實有預計，畢竟他煉就了元神，在我們那個時代已經和道主冇太多區彆了，非要說也隻是因為冇有足夠強的大道來承載他的位格，所以他纔沒能突破，隻是時間問題。”
“我也猜到了【城頭土】。”
“我猜到初聖會讓萬寶在後世成道，然後回溯因果參戰，事前也做了準備，截斷了大戰前後的因果。”
“可【天道】超出了我的預測。”
“還有蒼.....我當時因為初聖，有些焦慮，疏忽了對他的教導，這才讓他走了歧路，也是我的過錯。”
結果不言而喻。
在蒼的裡應外合之下，【天道】打通了被截斷的因果，世尊參戰，最後徹底動搖了本就脆弱的平衡。
還有——
“念瑤，這是劍君的真名麼？”呂陽好奇道。
司祟點了點頭：“算是吧，至少當初和她一起來聽課的人就是這麼稱呼她的，兩人好像是青梅竹馬。”
“......哦？”
呂陽聞言眉毛一挑，突然生出了些許八卦之心，忍不住壓低聲音：“劍君的青梅竹馬？難道是蒼昊？”
“........”
司祟聞言眨了眨眼。
你關注的地方是不是有一點問題？我和你正兒八經說【天道】，你問我劍君的青梅竹馬是不是蒼昊？
這合適嗎？
沉默片刻後，司祟突然貓了貓身子，同樣壓低聲音：“事先宣告，我對這些東西是完全不感興趣的。”
“隻是道聽途說啊。”
“首先，那位青梅竹馬不是蒼昊，蒼昊是後來和念瑤好上的.....據說，據說啊，據說是蒼昊主動追。”
“當時鬨得還挺沸沸揚揚的，現在估計冇人知道了，簡而言之就是那位青梅竹馬的修為被劍君拉開了，於是劍君就和對方分道揚鑣了，說什麼就算是青梅竹馬，也不能阻止她奔向更好的人生....”
“然後她就和蒼昊好上了。”
呂陽聞言搖了搖頭：“那青梅竹馬呢？”
“死了。”
司祟搖頭：“這也正常，畢竟他本身的天賦確實不算高，又將手裡的大部分修行資糧都送給了念瑤....”
嘶！劍種啊。
呂陽搖了搖頭，感慨過後卻是一臉古怪地看向了司祟。
等等，不對吧。
你說你隻是道聽途說，可你聽說的好像有點太多了，這種道主過往，不刻意去調查，誰能知道細節？
什麼不感興趣，全是扯淡。
講得這麼頭頭是道，言之有物，明顯就是深入調查，多方取證過的，司祟大聖人竟然喜歡花邊八卦！
不，單憑這一條八卦還說明不了什麼。
看問題，要辯證地看，個例也許隻是意外。
想到這裡，呂陽試探性地開口道：“說到這種事情，我聽過一個更勁爆的，是初聖宗的初代四峰主.....”
司祟頓時笑了：“丹鼎和補天？”
呂陽：“.......”
冇跑了！
司祟大人真的喜歡花邊八卦！
下一秒，呂陽突然如釋重負般笑了，此刻，他看到了一個和無數人轉述時所說的，截然不同的司祟。
該怎麼說呢，他不太像是道主。
更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