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天翻地覆。
迄今為止，呂陽也算是去過不少【天人殘識】了，然而唯獨這一道，給他的感覺和之前的截然不同。
之前的【天人殘識】雖然空曠，但卻保持完好，一切機能都在正常運作，就連道主都無法乾涉，猶如一片獨立於世外的桃源之地，一進入就能讓呂陽生出由衷的安心感，可是這一次卻不一樣。
“這....”
呂陽出現在了【德充符】內，瞳孔微微一縮，隻因為目光所至，並不是想象中依舊巍峨輝煌的殿宇。
而是廢墟。
亭台樓閣大片大片地倒塌，琉璃玉碎，金石斷折，彷彿曾經在這裡發生過一場難以想象的曠世大戰。
就連本應永不熄滅的光彩，在這裡都黯淡了，所有玄妙似乎都在大戰中碾碎，讓呂陽幾乎懷疑這座【天人殘識】已經報廢了，直到在廢墟內看到了一抹微弱如燭燈的光芒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總歸不是啥也冇有....’
呂陽快步上前，很快就找到了光華升起之地，那是一座破敗的殿宇，金瓦赤階早已碎成了無數殘片。
廊柱也已經坍塌。
整個殿宇的頂蓋都傾斜了一大塊，正殿到處都是破碎的雕塑，隱約可窺見昔日這裡究竟有多麼輝煌。
呂陽一路前行，很快就來到了殿宇的最深處，而在那裡，赫然隻見一張已經殘破了大半的王座，座上冇有人影，隻有一枚玉簡，其上玄紋密佈，映照著一道純白之光，分化七彩在周圍運轉著。
“....嗯？”
看著那純白之光衍化七彩的意象，呂陽眉毛微挑，竟是生出了些許熟悉感，稍作回憶後便想了起來：
‘是世尊！’
之前那位【金剛界大日如來】身上的法光就是如此，先有純白之色，而後紛呈七彩，頗為玄奧神異。
‘和因果相關嗎？’
呂陽心中思忖，【城頭土】勾連因果大網時，凝化出的就是彩光，但這顯然不是【城頭土】的全力。
‘想要更進一步，達到真正的改因易果，或許就是需要將彩光凝鍊歸一，化作至純無暇的熾白法光.....若真是如此，這塊玉簡竟然有世尊遺留下來的手段？和因果相關？這老狗怎麼哪都在啊！’
呂陽撫了撫額頭，有些無奈。
隻能說世尊不愧是下修的好朋友，還是太過不恥下問了，給他的壓力甚至比聖宗祖師爺還要大得多。
【仙樞生存指南】，給我查。
很快，麵板上就跳出了抽查的結果：
【無坑，可放心閱覽。】
呂陽這才鬆了一口氣，隨後走上前將玉簡拿了起來，運轉神念一掃，耳邊頓時就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和【應帝王】內的玄袍人一樣，那是初代豢妖峰主的聲音，聲音之中帶著疲憊，甚至還有幾分虛弱。
“敗了.....”
幽幽的歎息聲，聞者傷心。
“吾欲奪天時....卻功虧一簣，非但未能建功，反而致使秘境崩潰，前人遺德儘喪，實在是罪莫大焉....”
“無可奈何，唯有稍作彌補，吾將畢生心血留在此地，並設下禁法，此處秘境隻有一人可至，法不傳六耳.....持有因果座標之人，必須是金丹中期裡的鬥法最強者，也唯有如此才能取走此物....”
話音戛然而止。
而呂陽則是眯起了雙眼，心中思忖：‘有意思了，此物冇被取走，說明飛雪真君冇有達到這個要求？’
金丹中期裡的鬥法最強者，這就是取走玉簡的條件。
‘飛雪真君是五千年鬥法第一，卻不滿足條件，可見所謂的鬥法最強者隻是幌子，是用來糊弄人的。’
很快，呂陽目光一亮：
‘是【應帝王】！’
‘【應帝王】可以大幅度提升金丹中期的戰力，初代豢妖峰主真正想要的，是去過【應帝王】的人！’
就比如自己。
通過【應帝王】，自己在金丹中期就掌握了道果秘法，雖然也有自己比較特殊的原因，但強就是強。
‘恐怕隻有通關【應帝王】，拿到了【初生光海】的修士才能取走這塊玉簡，閱覽其中內容，反倒是飛雪真君，五千年鬥法第一，我早就好奇她為什麼要以此事來作為自己的果位昇華法儀了.....’
現在看來，應該是有人授意！
有人想要得到這塊玉簡，飛雪真君隻是那人的白手套.....想到這裡，答案已然在呂陽心中浮現而出。
‘聖宗的老不死！’
畢竟以飛雪真君的性格，普天之下誰能強迫她？思來想去，呂陽覺得這個人也隻會是聖宗祖師爺了。
“可惜。”
想到這裡，呂陽的臉上不禁浮現出遺憾之色：“我冇能通關【應帝王】，這塊玉簡恐怕是和我無緣了。”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哢擦！”
霎時間，伴隨著一道機括運作般的輕響，玉簡陡然開啟，縈繞其上的熾白法光竟也莫名向兩側退開！
呂陽都愣住了。
不對啊，我可冇有通關【應帝王】，甚至還因為引來了初代豢妖峰主的意識把【應帝王】給玩宕機了.....
.....嗯？不對。
過往的回憶湧上心頭，讓呂陽隱隱有了領悟：“是因為....初代豢妖峰主？他當時好像是看了我一眼。”
是那個時候？
無論如何，此刻玉簡對呂陽敞開了懷抱，白嫖的東西不要白不要，呂陽當即將神念探入了玉簡之中。
“這是....”
呂陽愣住了。
下一秒，就見他手一抖，彷彿握住了一塊燒得通紅的烙鐵，差點將玉簡甩出去，卻又猛然發力握緊。
彷彿握住了一件稀世珍寶。
“好...很好！”
這一刻，在常人看不到的領域，呂陽的識海內，竟赫然生出了驚濤駭浪，那些都是知識帶來的“重量”。
甚至這還是被處理過的。
‘是世尊留下的熾白法光，這法光不僅保護住了玉簡，而且玉簡裡的知識再通過玉簡流出的時候，也會被他先洗過一遍，是切斷了因果嗎？還是其他什麼手段.....總之，它將這些知識洗白了！’
若非如此，這些知識會成為禁忌！
而且不是一般的禁忌，呂陽毫不懷疑，如果冇有洗白，光是這些知識就能把他爆頭，當場重開轉世！
因為——
“這是....冥府！”
呂陽按著眉心，感受著識海裡呼嘯的知識，痛並快樂著。
鬼門關，黃泉路，奈何橋，望鄉台，三生石，四方鬼域，幽冥府君殿.....這是，冥府當年的設計圖！
“嗯？等等.....”
如果【德充符】內是這麼重要的東西，就算拿不到，飛雪真君也該霸占著位置不給彆人拿到纔對啊。
可她卻交易出來了。
想到這裡，呂陽突然一愣，旋即麵色劇變：
‘不好！’
聖宗的老不死好像又在算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