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靈界，天庭。
呂陽睜開雙眼，指尖的彩光還在照常輪轉，彷彿隻是一場夢，唯有記下的道果秘法證明其真實不虛。
然後呂陽就愣住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突然忘記了什麼東西，自己剛剛好像和某人見了一麵，可具體見了誰卻想不起來了。
‘我見了誰？’呂陽下意識地檢視起了自己得到的【移時易世道果】，立刻流露出了驚悚之色：‘【城頭土】的道果秘法？我見的是世尊？怎麼可能！世尊下凡捉我？我特麼是不是已經噫過了？’
越來越多的記憶浮現。
然後消失。
‘不對，不是記憶消失。’
麵對如此詭譎的情況，呂陽冇有慌亂，反而冷靜到了極致：‘是因果！我的過往因果有部分消失了。’
記憶消失屬於附帶情況。
因為他道心圓滿，即便道主也不可能直接操縱他的記憶，然而通過矇蔽因果，卻能間接乾涉一部分。
‘是世尊，他在矇蔽和我見麵的因果？’
就在這時，耳畔傳來餘音：
“道友放心，隻是矇蔽了些許因果而已，這也是必要的手段，等到了關鍵時刻，道友自然會想起來....”
聲音戛然而止。
呂陽就這樣呆愣愣地站在原地，長長吐出一口氣，心裡隻剩下一個認知：‘我剛剛似乎修為進步了。’
因果被修改，和世尊見麵的過往被遮掩，取而代之的則是：‘就在剛纔，我突然厚積薄發，憑藉與生俱來的絕世天賦和持之以恒的不懈努力，領悟了【城頭土】的道果秘法.....這尼瑪什麼鬼！’
肯定有問題！
呂陽的神色一下子就變得緊張了起來，而就在這時，沉寂許久的正道旗內突然飄出了一道微弱神念。
‘嗯？祖師？’
呂陽見狀一愣，旋即一道心神投入正道旗，很快就看到了神色凝重，甚至還殘留著後怕的聽幽祖師。
見到呂陽過來，聽幽祖師也不廢話，直接遞出一道神念。
“你自己看吧。”
呂陽好奇地接過神念，稍作感應。
霎時間，此前和世尊的談話，諸多畫麵儘數映入呂陽眼簾——這些都是聽幽祖師通過他視野看到的。
“.......”
等到回過神後，呂陽抬起頭，眼底也浮現出了和聽幽祖師相同的後怕神色：“竟然發生過這種事情....”
還好他早已習慣和聽幽祖師保持聯絡，聽幽祖師能夠通過他觀察外界，再加上幡靈無因無果，不受世尊修改因果的影響，否則這段過往就真的要被掩蓋掉了，結果無疑會讓自己陷入被動之中。
然而現在不同了。
“世尊故意遮掩因果，恐怕也是擔心我亂來，比如聯絡其他道主，順便也可以和我切割，不暴露自身。”
“可我現在有了這段記憶。”
“這就是實錘啊！”
呂陽的臉上漸漸浮現出興奮之色：“關鍵時刻，如果將這段記憶丟擲去給其他道主看，肯定很刺激！”
不過很快，呂陽的表情又漸漸沉了下來。
當時他不敢多想，可如今卻有一個問題他必須弄清楚：“世尊....究竟是怎麼知道【彼岸崩潰計劃】的？”
就在這時，聽幽祖師開口了：
“其實....我更傾向於他不知道。”
“哦？”呂陽聞言目光一亮：“祖師您詳細說說。”
聽幽祖師想了想，突然問出了另一個問題：“你覺得，為什麼聖宗的那位會將世尊扶持上道主之位？”
呂陽一點就透。
或者說，他不明白的僅僅隻是在修行上相關的東西，可聽幽祖師開了個頭，後續他馬上反應過來了。
“是因果！”
世尊以證道，逆轉時光，改因易果，如此手段固然厲害....但是聖宗的另外三位初代峰主未必就弱了。
“這個問題要反過來想，手段厲害？那有什麼用，豢妖峰主開辟冥府，驚豔吧？結果不還是落到如今這個下場，聖宗不講究這個，所以重點不是手段高不高，而是——是否對聖宗祖師爺有利！”
“有利，纔會被培養。”
“冇利，手段越高越容易死！”
所以纔會是世尊成道。
“聖宗祖師爺修【定數】，世尊掌因果，後者完全能給前者查缺補漏....比如，尋找意料之外的變數！”
一時間，呂陽恍然大悟。
“世尊不是發現了我的計劃，而是察覺到了被我製造出的【因】，以此推算出彼岸傾覆的【果】？”
所以他纔會來當天使投資人。
恐怕在他的推算裡，我的【彼岸崩潰計劃】屬於可能發生，但概率不高，所以他纔來助我一臂之力。
這就說得通了！
“甚至往誇張的地方想.....類似的事情，世尊恐怕也不是第一次做了，甚至他就是道主裡做這個的！”
比如豢妖峰主。
四位道主可是在豢妖峰主剛剛開辟冥府的時候就將其弄死了，當時他們就能確定冥府有道主潛力嗎？
“說不定，就是世尊推演因果，發現了有這種可能，所以最後才導致了四位道主聯手將豢妖峰主打成瞭如今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壓製住了冥府的成長，讓它侷限於仙樞，冇有繼續擴張下去！”
呂陽越想越覺得恐怖。
這還隻是世尊，要知道真正和未來相關的至尊果位可是【劍鋒金】，劍閣道主那邊又是什麼情況呢。
是否能做到更多？
‘元嬰，金丹.....【昂霄】誠不欺我，二者之間確實是天地之差，簡直都不像是一個維度的物種了！’
當然，事情應該也冇有那麼嚴重。
世尊不可能查閱所有因果，應該隻有大到一定程度的異常因果纔會被他發現，繼而推算....但也很恐怖了。
呂陽用了很長時間才緩過來。
“無論如何，至少這一次世尊應該冇有將事情透露出去，所以纔會私下來找我，道主也是有私心的....”
這就是變數！
然而話雖如此，呂陽卻愈發緊迫了，正所謂夜長夢多，時間拖得越長，變數就越大，越有可能出錯。
“該動身了。”
本來呂陽還打算休息幾年的，畢竟三十年後星宮那邊的霸主級道兵才能完工，然而現在他不想等了。
‘霸主級道兵和【劫數】都需要時間，冇有辦法。’
‘但是其他事情，能完成我最好還是儘快，遲則生變。’
【德充符】！
這一道從飛雪真君手裡贏來的【天人殘識】碎片，呂陽之前顧忌到了通關難度，打算準備好再闖關。
如今卻顧不得了。
‘大不了先弄一具香火分身去試試水。
‘畢竟是豢妖峰主專門設法佈置過的【天人殘識】碎片，應該藏著不小的秘密，對現在的我有大用！’
想到這裡，呂陽當即開始掐定法訣。
神念感應虛瞑。
霎時間，他的意識就彷彿落入了一片無垠漆黑光色之中，飄渺不定，許久過後才終於看見一抹亮光。
亮光就這樣徐徐擴大。
他的意念飛速接近，視野漸漸清晰，恍惚間，光中一片瑰麗萬千的亭台樓閣已然呈現在了他的眼前。
“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