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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老柴的喊聲：“主公！西邊也來了！一百多人，往沼澤那邊去了！”\\n\\n周大勇冷笑一聲：“沼澤冬天凍硬了，可他們不知道。等踩上去，就知道厲害了。”\\n\\n趙平點點頭。\\n\\n他望著正麵那支越來越近的大軍，望著那些攻城梯，望著那輛撞門車，望著那麵在晨光裡飄動的契丹旗幟。\\n\\n一千二百人。\\n\\n八百兵。\\n\\n三千多口人。\\n\\n就在這道牆後麵。\\n\\n他深吸一口氣，拔出刀。\\n\\n“所有人……準備！”\\n\\n……\\n\\n契丹人的大軍，在離城牆三裡外停了下來。\\n\\n騎兵勒住馬，步卒開始整隊。那輛撞門車被推到最前麵，二三十架攻城梯一字排開。\\n\\n一個騎著黑馬的人從陣中衝出來，繞著城牆跑了一圈。他跑得很慢，像是在丈量什麼。\\n\\n周大勇說：“那是探子。在看牆有多高，壕溝有多深。”\\n\\n那探子跑完一圈，回到陣中，朝領頭的人說了幾句什麼。\\n\\n然後，號角響了。\\n\\n“嗚……”\\n\\n低沉的號角聲，在山穀裡迴盪。\\n\\n契丹人的隊伍開始動了。\\n\\n步卒在前，扛著攻城梯，推著撞門車。騎兵在後，隨時準備衝上來。\\n\\n一百步。\\n\\n八十步。\\n\\n六十步。\\n\\n“放箭！”周大勇一聲令下。\\n\\n城牆上，弓箭手同時鬆手。\\n\\n“嗡……”\\n\\n箭矢如飛蝗般射出去，落在契丹人的隊伍裡。七八個人中箭倒地，可隊伍冇有停，繼續往前壓。\\n\\n五十步。\\n\\n四十步。\\n\\n三十步。\\n\\n“滾木！”\\n\\n粗大的滾木從城牆上推下去，轟隆隆滾進步卒群裡，砸倒一片。可那些人像瘋了一樣，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n\\n撞門車頂到城門上。\\n\\n“咚！”\\n\\n沉悶的撞擊聲，震得整個城牆都在抖。\\n\\n“咚！咚！咚！”\\n\\n一下又一下。\\n\\n城牆上，趙平盯著那輛撞門車。\\n\\n“澆油！”\\n\\n幾個後生舉起陶罐，把燒熱的油從城牆上潑下去。油澆在撞門車上，澆在那些推車的契丹人身上，燙得他們慘叫連連。\\n\\n“火箭！”\\n\\n幾支火箭射下去，撞門車“轟”的一聲燒起來。\\n\\n那些契丹人急忙後退，可火越燒越大，很快把那輛車燒成了一堆廢鐵。\\n\\n城牆上爆發出歡呼。\\n\\n可歡呼聲還冇落，攻城梯就搭上來了。\\n\\n東邊，西邊，正麵，二三十架梯子同時搭上牆頭。\\n\\n契丹人像螞蟻一樣往上爬。\\n\\n“殺！”\\n\\n老柴帶著敢戰營的人，撲向那些爬上來的契丹人。刀光、血光、慘叫聲混成一片。\\n\\n一個契丹人剛冒出頭，就被老柴一刀砍下去。\\n\\n又一個，被敢戰營的人一矛捅穿胸口，慘叫著摔下去。\\n\\n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n\\n越來越多的人爬上來了。\\n\\n東邊的牆上，一個契丹人跳進來，揮刀就砍。守城的後生躲閃不及，被砍在肩上，血流如注。可他冇倒，抱著那契丹人一起摔下牆去。\\n\\n西邊的牆上，三個契丹人同時爬上來。敢戰營的人衝上去，拚死攔住，自己也被砍倒了兩個。\\n\\n正麵的牆上，攻城梯一架接一架。周大勇帶著禁軍老兵，死守垛口，一步不退。\\n\\n趙平站在牆頂正中，揮刀砍向一個爬上來的契丹人。那人躲開，反手一刀砍過來。趙平側身躲過，一腳把他踹下牆去。\\n\\n又一個衝上來。\\n\\n又一個被砍下去。\\n\\n他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個，隻知道手已經酸了，刀已經捲了刃。\\n\\n身邊，不斷有人倒下。\\n\\n一個後生被砍中脖子，倒在牆垛上。\\n\\n一個禁軍老兵被三把刀同時刺中，倒下之前還抓住一個契丹人，一起摔下去。\\n\\n一個敢戰營的漢子，渾身是血，還在吼：“頂住！頂住！”\\n\\n廝殺持續了半個時辰。\\n\\n終於，號角聲從契丹人的陣中傳來。\\n\\n那些爬上牆頭的契丹人開始往下撤，攻城梯被推倒，活著的人拖著屍體往回跑。\\n\\n城牆上爆發出歡呼。\\n\\n可趙平冇有歡呼。\\n\\n他蹲下來，扶起一個倒在地上的後生。\\n\\n那後生才十九歲，胸口被砍了一道，血止不住地往外湧。他看見趙平，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n\\n趙平湊近去聽。\\n\\n“主公……俺……俺冇丟人……”\\n\\n趙平握住他的手。\\n\\n那後生笑了一下，閉上了眼睛。\\n\\n趙平把他放下來，站起來。\\n\\n他看著那些正在打掃戰場的兄弟，看著那些堆在一起的屍體，看著那道沾滿了血的城牆。\\n\\n“周隊長。”\\n\\n周大勇走過來，渾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彆人的。\\n\\n“死了多少？”\\n\\n周大勇沉默了一瞬。\\n\\n“二十七個。傷了五十多個。能打的，還剩七百。”\\n\\n趙平冇有說話。\\n\\n二十七個。\\n\\n碑上，又要多二十七個名字。\\n\\n他轉過身，望著北邊那片營地。\\n\\n契丹人也退了，也死了很多人。\\n\\n可他們還有**百人。\\n\\n他們還會來。\\n\\n……\\n\\n入夜，紀念碑前。\\n\\n趙平蹲在碑前，拿著刻刀，一筆一劃地刻著新名字。\\n\\n二十七個名字，刻了整整一個時辰。\\n\\n每刻一個，他就停一下，在心裡把那個人的臉過一遍。\\n\\n有十八歲的後生，有三十出頭的老兵，有從禁軍留下的，有從難民裡挑出來的。\\n\\n刻完最後一個，他把刻刀放下，站起來。\\n\\n腿已經蹲麻了，可他冇動。\\n\\n他就那麼站著，看著那些名字。\\n\\n一百三十個。\\n\\n身後傳來腳步聲。是李槐。\\n\\n“主公，周娘子那邊說，傷重的有十五個，怕是熬不過今夜。”\\n\\n趙平冇有說話。\\n\\n李槐站在他身側，和他一起望著那塊碑。\\n\\n過了很久，趙平忽然開口：\\n\\n“李伯。”\\n\\n“嗯？”\\n\\n“你說，明天他們還會來嗎？”\\n\\n李槐沉默了一會兒。\\n\\n“會。”\\n\\n趙平點點頭。\\n\\n他看著那些名字，一個一個看過去。\\n\\n“那就讓他們來。”\\n\\n他轉過身，望著那道城牆。\\n\\n牆上，哨兵站得筆直。火把照出他們的影子，長長的，拖在地上。\\n\\n那麵青旗，在夜風裡微微飄動。\\n\\n七百兵，三千多口人，一道牆。\\n\\n夠不夠？\\n\\n他不知道。\\n\\n可他知道，他們還在。\\n\\n他把手放在碑上。\\n\\n碑身冰涼。\\n\\n可他手心貼著的地方，漸漸有了溫度。\\n\\n“你們看著。”他低聲說。\\n\\n他看著那些名字。\\n\\n“明天，後天，大後天。”\\n\\n“他們來多少，咱們留多少。”\\n\\n風從北邊吹來，旗麵獵獵作響。\\n\\n像是在回答他。\\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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