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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石嶺挺起胸膛：“主公放心！”\\n\\n趙平最後看向周大勇。\\n\\n“周隊長，新兵怎麼練，你來定。要人給人，要東西給東西。一個月內，我要見到三百個能上牆的。”\\n\\n周大勇沉默了一會兒。\\n\\n“主公，一個月太緊。可要是隻練守牆，不練衝鋒，二十天就夠了。”\\n\\n“那就二十天。”\\n\\n……\\n\\n第二天一早，擴軍的告示貼出去了。\\n\\n李槐親自寫的，大白話，一看就懂……\\n\\n“安居寨擴兵三百，凡年十六以上、五十以下，身無殘疾，願守寨者，可至兵營報名。管吃管住，每月發鹽。戰死者，碑上留名。”\\n\\n告示貼出去不到一個時辰，兵營門口就排起了長隊。\\n\\n周大勇親自坐在門口，一個一個看過去。看年齡，看身板，看眼神。行的，發一塊木牌，讓進去登記。不行的，拍拍肩膀，讓回去繼續種地。\\n\\n一天下來，收了二百多個。\\n\\n第二天，又收了一百多個。\\n\\n第三天，三百人齊了。\\n\\n周大勇站在訓練場上，看著那三百張陌生的臉。\\n\\n“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安居寨的兵了。”他的聲音不高，可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二十天後，契丹人可能就來。這二十天裡，我要教會你們怎麼站牆，怎麼躲箭，怎麼在敵人爬上來的時候不跑。”\\n\\n他頓了頓。\\n\\n“學不會的，牆塌的時候，第一個死。學會的，能多活幾年。”\\n\\n冇有人說話。\\n\\n可那些眼睛，都在看著他。\\n\\n……\\n\\n訓練場上，喊殺聲從早到晚冇斷過。\\n\\n周大勇帶著三百新兵，練最基礎的東西……列隊、轉身、舉矛、放箭。一遍一遍，不厭其煩。誰動作慢了，他一棍子抽過去。誰走神了，他一嗓子吼醒。\\n\\n老柴帶著敢戰營的人，在旁邊看著。新兵練累了，他們就上去演示怎麼殺人。刀光劍影，看得那些新兵一愣一愣的。\\n\\n張緒帶著守城隊的人，在城牆上練。怎麼射箭，怎麼扔滾木，怎麼在梯子搭上來的時候往下捅。韓超趴在牆根底下，教他們怎麼躲箭。\\n\\n石嶺的騎兵還是天天往外跑。三十騎分成三班，一班睡覺，一班盯著北邊，一班在山裡跑。石嶺說，閉著眼睛都能畫出方圓五十裡的地圖了。\\n\\n陳七的人散得更遠。四十裡，五十裡，一直推到鷹嘴岩北邊。每天都有訊息傳回來……契丹人還在集結，人越來越多，已經上千了。\\n\\n……\\n\\n入夜，趙平坐在官署裡，對著那張地圖。\\n\\n圖上，“安居寨”三個字周圍，畫滿了箭頭。北邊的箭頭最粗，是契丹人的方向。西邊的箭頭細一些，是雁門關的方向。南邊的箭頭是代州的方向，東邊是荒山野嶺。\\n\\n他看了很久。\\n\\n外麵傳來腳步聲。是李槐。\\n\\n“主公，今天又來了二十幾個逃難的。都是北邊過來的，說契丹人開始抓人當兵了，不去的就殺。”\\n\\n趙平點點頭。\\n\\n“收了？”\\n\\n“收了。編進勞役隊，明天開始乾活。”\\n\\n趙平冇有說話。\\n\\n李槐站在他身側，和他一起望著那張地圖。\\n\\n“主公，契丹人真要來？”\\n\\n“要來。”\\n\\n“咱們擋得住嗎？”\\n\\n趙平沉默了一會兒。\\n\\n“擋不住，也得擋。”\\n\\n他站起來，走到視窗。\\n\\n窗外，月光下，訓練場上還亮著火把。那些新兵正在加練，喊殺聲隱隱約約傳過來。\\n\\n“三千多口人，”他說，“都在牆裡。”\\n\\n李槐冇有說話。\\n\\n他隻是站在那裡，和趙平一起，望著那些火光。\\n\\n……\\n\\n夜深了。\\n\\n趙平獨自站在紀念碑前。\\n\\n碑上那些名字，在月光下清清楚楚。\\n\\n一百零三個。\\n\\n他一個一個看過去。\\n\\n有從禁軍留下的，有從敢戰營出來的，有從難民裡挑出來的。有老的，有少的，有男的，有女的……女的也有，兩個，是周娘子手下的婦人，契丹人爬牆的時候，她們拿著菜刀衝上去，被砍死在牆頭。\\n\\n他蹲下來，把手放在碑上。\\n\\n碑身冰涼。\\n\\n可他手心貼著的地方，漸漸有了溫度。\\n\\n“又要打仗了。”他低聲說。\\n\\n他看著那些名字。\\n\\n“你們看著。他們來多少，咱們留多少。”\\n\\n風從北邊吹來，旗麵獵獵作響。\\n\\n像是在回答他。\\n\\n他站起來，轉過身，往官署走去。\\n\\n身後，月光下，那道城牆靜靜立著。\\n\\n牆上，哨兵站得筆直。\\n\\n八百兵，三千多口人，一個寨。\\n\\n等契丹人來。\\n\\n……\\n\\n擴軍的第五天，訓練場上換了天地。\\n\\n周大勇站在高處，手裡攥著一根比拇指還粗的藤條。他身後站著那五十個禁軍老兵，每個人手裡都有一根同樣的藤條。\\n\\n三百新兵分成六排，每排五十人，站在訓練場中央。他們剛剛跑完十圈，氣喘籲籲，滿頭大汗，可冇有人敢坐下。\\n\\n周大勇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n\\n“五天前，你們還是種地的、打獵的、逃難的。”他的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那些新兵的耳朵裡，“五天後，契丹人來了，你們要站在這道牆上，用命守。”\\n\\n他頓了頓。\\n\\n“守不住，你們死。守住了，你們的女人、孩子、爹孃，活。”\\n\\n冇有人說話。\\n\\n周大勇舉起藤條，往下一揮。\\n\\n“第一隊，舉矛！”\\n\\n第一排五十人，同時舉起手裡的長矛。有的舉高了，有的舉低了，有的手在抖。\\n\\n周大勇走過去，藤條抽在一個新兵的胳膊上。\\n\\n“啪！”\\n\\n那新兵慘叫一聲，手一鬆，矛掉在地上。\\n\\n“撿起來。”周大勇的聲音很冷。\\n\\n新兵哭著把矛撿起來。\\n\\n“舉好。”\\n\\n新兵舉好。\\n\\n周大勇又走到另一個新兵麵前。這個舉得穩，手不抖，眼睛盯著前方。\\n\\n“你叫什麼？”\\n\\n“牛二。”\\n\\n“以前乾過什麼？”\\n\\n“殺過豬。”\\n\\n周大勇點點頭。\\n\\n“殺過豬好。殺人跟殺豬差不多。捅進去，拔出來，人就倒了。”\\n\\n牛二嚥了口唾沫，冇有吭聲。\\n\\n周大勇繼續往前走，一個一個看過去。看到滿意的，點點頭。看到不滿意的，藤條就抽過去。\\n\\n一圈走完，三百新兵裡，有二十多個捱了抽。\\n\\n周大勇走回高處，轉過身。\\n\\n“今天就到這裡。明天繼續。後天繼續。一直到契丹人來了為止。”\\n\\n他揮揮手。\\n\\n“解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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