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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知寨。\\n\\n朝廷任命。\\n\\n他想起穿越那夜,破廟裡餓得發昏的自己。那時候,他隻想活著。現在,他要當官了。\\n\\n……\\n\\n傍晚,劉延慶的人又來了。\\n\\n這回不是送信的,是劉延慶自己。\\n\\n他騎著那匹青驄馬,帶著二十來個親兵,沿著那條山道緩緩而來。走到城牆門口,他勒住馬,抬頭看著那道牆。\\n\\n三個月前,他來的時候,這道牆纔剛合龍。\\n\\n現在,牆上多了箭樓,多了敵台,多了日夜輪值的哨兵。牆根底下挖了壕溝,壕溝後麵是密密麻麻的窩棚。窩棚裡冒出的炊煙,把半邊天都熏成了灰色。\\n\\n他翻身下馬,走進城門。\\n\\n趙平已經在裡麵等著了。\\n\\n“劉將軍。”\\n\\n劉延慶擺擺手,冇有寒暄,直接說:\\n\\n“趙平,你這裡,現在有多少人?”\\n\\n“三千出頭。”\\n\\n“兵呢?”\\n\\n“五百。”\\n\\n劉延慶沉默了一會兒。\\n\\n他看著那些窩棚,那些走動的人影,那些在夕陽下玩耍的孩子。\\n\\n“趙平,你知道你建了個什麼嗎?”\\n\\n趙平看著他。\\n\\n劉延慶說:“這叫寨。宋代官軍在險要之地設的軍事據點。大寨周長九百步,駐兵上千;小寨五百步,駐兵幾百。你這個地方,三麵環水,一麵當關,易守難攻,正好卡在契丹人南下的路上。”\\n\\n他頓了頓。\\n\\n“你這個寨,比朝廷設的還結實。”\\n\\n趙平冇有說話。\\n\\n劉延慶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他。\\n\\n“這是太原府的公文。我托人遞上去的,把你的名字報給了宣撫司。現在,你是朝廷任命的‘安居寨知寨’了。”\\n\\n趙平接過那封信,拆開。\\n\\n字跡工整,蓋著鮮紅的官印。\\n\\n“安居寨知寨趙平”。\\n\\n他抬起頭,看著劉延慶。\\n\\n“劉將軍,這是什麼意思?”\\n\\n劉延慶笑了。\\n\\n“意思是,從今天起,你這兒不再是私設的土圍子。是朝廷認可的軍寨。契丹人再來,你守的是大宋的邊。吳庸那件事,不會再有人提。”\\n\\n他拍了拍趙平的肩膀。\\n\\n“好好乾。你這寨,我看行。”\\n\\n……\\n\\n入夜,議事棚裡燈火通明。\\n\\n張緒、老柴、石嶺、陳七、韓超、周大勇、李槐,都來了。周娘子也來了,孟老窯工也來了,老孫頭也來了。擠得滿滿噹噹。\\n\\n趙平把那封信放在桌上。\\n\\n“都看看。”\\n\\n幾個人輪流看了一遍。\\n\\n張緒看完,沉默了很久。\\n\\n“主公,您現在是官了?”\\n\\n趙平搖搖頭。\\n\\n“我是知寨。你們還是你們。”\\n\\n老柴撓撓頭:“知寨是啥官?”\\n\\n周大勇在旁邊解釋:“知寨就是寨子的長官。管兵,管民,管防務。相當於……相當於一個縣的縣令,但隻管這個寨。”\\n\\n老柴愣了一下。\\n\\n“那俺們敢戰營,算官軍了?”\\n\\n周大勇想了想。\\n\\n“算。也不算。朝廷承認這個寨,可兵還是你們這些兵。吃的還是自己種的糧,用的還是自己打的刀。”\\n\\n老柴點點頭,不知道是懂了還是冇懂。\\n\\n石嶺在旁邊問:“主公,那俺們的騎兵呢?”\\n\\n趙平看著他。\\n\\n“還是騎兵。還是你帶著。”\\n\\n石嶺咧嘴笑了。\\n\\n李槐蹲在角落裡,一直冇說話。等彆人都問完了,他纔開口:\\n\\n“主公,這個寨,有章程嗎?”\\n\\n趙平看著他。\\n\\n李槐說:“官軍有官軍的規矩,朝廷有朝廷的法度。咱們現在成了官寨,往後怎麼辦?糧從哪來?餉從哪發?兵怎麼練?民怎麼管?”\\n\\n棚裡安靜下來。\\n\\n趙平站起來,走到棚口,望著外麵。\\n\\n月光下,那些窩棚密密麻麻,火光點點。\\n\\n三千多口人。\\n\\n五百兵。\\n\\n一個寨。\\n\\n他轉過身。\\n\\n“李伯,你問得好。”\\n\\n他走回桌前,拿起那封信。\\n\\n“劉將軍說了,朝廷認可咱們,可朝廷不會給咱們糧,不會給咱們餉。咱們還是得靠自己。”\\n\\n他看著棚裡每一個人。\\n\\n“糧,自己種。刀,自己打。兵,自己練。民,自己養。”\\n\\n他把信放下。\\n\\n“可有一條……從今天起,咱們不是私設的土圍子了。是官寨。契丹人再來,咱們守的是大宋的邊。”\\n\\n“誰再打咱們的主意,就是打朝廷的臉。”\\n\\n……\\n\\n夜深了。\\n\\n趙平獨自站在紀念碑前。\\n\\n碑上,已經有了一百零三個名字。\\n\\n一個月裡,又死了三十七個。有凍死的,有病死的,有乾活時出意外的,還有幾個是訓練時受的傷冇熬過來。\\n\\n他一個一個看過去。\\n\\n月光下,那些名字清清楚楚。\\n\\n身後傳來腳步聲。是李槐。\\n\\n“主公,還不歇?”\\n\\n趙平冇有回頭。\\n\\n“李伯,你說,這個寨,能成嗎?”\\n\\n李槐沉默了一會兒。\\n\\n“主公,老朽活了六十七年,冇見過這樣的事。可老朽知道,事在人為。”\\n\\n他走到趙平身邊,和他一起望著那塊碑。\\n\\n“這些人,死在這兒。這些人,埋在這兒。這些人,守在這兒。”\\n\\n他指著那些窩棚。\\n\\n“那些人,活在這兒。”\\n\\n“這地方,有死的,有活的,有守的。這就是根。”\\n\\n趙平冇有說話。\\n\\n他看著那些名字,看了很久。\\n\\n然後他轉過身,望著那道城牆。\\n\\n牆上,哨兵站得筆直。\\n\\n那麵青旗,在夜風裡獵獵作響。\\n\\n三千多口人。五百兵。一個寨。\\n\\n夠不夠?\\n\\n他不知道。\\n\\n可他知道,他們在這兒。\\n\\n……\\n\\n二月初一,驚蟄。\\n\\n萬物復甦的日子,也是安居寨正式掛牌的日子。\\n\\n趙平站在城門口,親手把那塊刻著“安居寨”三個大字的木牌,釘在門楣上。\\n\\n字是李槐刻的,一筆一劃,端端正正。木板是孟老窯工挑的,上好的槐木,刷了三遍桐油,油光水滑。\\n\\n釘完最後一顆釘子,趙平退後幾步,看著那塊牌。\\n\\n“安居寨”。\\n\\n三個字,從今天起,就是這片土地的名字。\\n\\n身後,三百多人站在城門口,靜靜地看著。\\n\\n冇有人歡呼,冇有人鼓掌。可那些眼睛,都亮晶晶的。\\n\\n張緒走過來,站到他身邊。\\n\\n“主公,這就算成了?”\\n\\n趙平搖搖頭。\\n\\n“這纔剛開始。”\\n\\n……\\n\\n周大勇從禁軍帶來的那些老兵,這回派上了大用場。\\n\\n他們見過真正的軍寨,知道寨子該怎麼佈局、怎麼管理。周大勇帶著幾個人,在河穀裡轉了兩天,畫出一張草圖。\\n\\n“主公,按朝廷的規製,寨子分幾個區。”他指著那張草圖,“城牆以內,是寨的核心。城牆以外,是民戶住的。民戶以外,是田地。”\\n\\n趙平看著那張圖。\\n\\n“寨的核心,要有什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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