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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趙平想掙開，周大勇的手像鐵鉗一樣。\\n\\n“你是主將！你死了，誰指揮？！”\\n\\n趙平看著他，周大勇的眼睛在火光裡亮得嚇人。\\n\\n“張緒在東邊，老柴在西邊，我在中間。哪兒都有人。你站著，彆動。”\\n\\n趙平沉默了一瞬，鬆開刀柄。\\n\\n“好。”\\n\\n……\\n\\n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n\\n契丹人衝了三次，三次都被打回去。牆下橫七豎八躺了幾十具屍體，牆上的守軍也傷了十幾個。\\n\\n終於，號角聲從黑暗中傳來。\\n\\n那些契丹人像潮水一樣退去，消失在夜色裡。\\n\\n城牆上爆發出歡呼。\\n\\n可趙平冇有歡呼。\\n\\n他盯著那片黑暗，盯著那些漸漸遠去的腳步聲。\\n\\n“周隊長。”\\n\\n周大勇走過來。\\n\\n“他們還會來的。”\\n\\n周大勇點點頭。\\n\\n“會。可今夜不會了。”\\n\\n趙平冇有說話。\\n\\n他望著北邊那片重新亮起的火光，望著那些正在收攏的契丹人。\\n\\n三百多騎，五百步卒。\\n\\n今夜隻是試探。\\n\\n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n\\n天亮了。\\n\\n城牆上的火把漸漸熄滅，晨光照出一片狼藉。\\n\\n牆頂的箭垛崩了好幾處，城磚上密密麻麻全是刀痕箭孔。\\n\\n牆下的斜坡上橫七豎八躺著昨晚留下的屍體……有契丹人的，也有安居裡人的。\\n\\n趙平站在牆頂，一夜冇睡，兩眼佈滿血絲。\\n\\n周大勇從東邊走過來，臉上多了道新傷，是被流矢擦過的，血已經凝住了。\\n\\n“主公，清點完了。”\\n\\n“說。”\\n\\n“昨夜死了四個，傷了十七個。契丹人留下三十七具屍體，拖走的不知道有多少。”\\n\\n趙平沉默了一會兒。\\n\\n四個。\\n\\n碑上又要多四個名字。\\n\\n“傷得重的有幾個？”\\n\\n“五個。周娘子正在救，能不能活下來看命。”\\n\\n趙平點點頭。\\n\\n周大勇看著他，忽然說：“主公，你去睡一會兒。白天我來盯。”\\n\\n趙平搖搖頭。\\n\\n“睡不著。”\\n\\n周大勇冇有再勸。\\n\\n他隻是站在趙平身邊，和他一起望著北邊那片營地。\\n\\n契丹人的營地裡炊煙裊裊，正在埋鍋造飯。昨晚死了那麼多人，他們好像一點都不急，該吃吃，該睡睡。\\n\\n“周隊長，”趙平忽然問，“你說他們今天會怎麼打？”\\n\\n周大勇想了想，說：“昨晚是夜襲，想打咱們一個措手不及。冇打下來，今天肯定換打法。”\\n\\n“換什麼打法？”\\n\\n“步卒主攻。”周大勇指著遠處那些正在活動的契丹人，“你看見冇有？他們昨晚死了三十幾個，死的多半是騎兵。騎兵金貴，死一個少一個。今天他們會讓步卒頂前麵，騎兵在後麵壓陣。”\\n\\n趙平冇有說話。\\n\\n周大勇繼續說：“步卒衝牆，比騎兵好使。人多，能扛，不怕死。衝上來了，就是肉搏戰。咱們人少，耗不起。”\\n\\n趙平的手指在城磚上輕輕敲了敲。\\n\\n“那咱們怎麼打？”\\n\\n周大勇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n\\n“主公，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那五十個禁軍老兵，這半個月都教了些什麼嗎？”\\n\\n趙平看著他。\\n\\n“今天讓你看看。”\\n\\n……\\n\\n巳時剛過，契丹人動了。\\n\\n不是昨晚那種偷偷摸摸的夜襲，是大張旗鼓的白晝強攻。\\n\\n步卒在前，約四百餘人，排成密密麻麻的方陣，扛著連夜趕製的木梯，舉著盾牌，一步一步往城牆壓過來。\\n\\n騎兵在後，兩百餘騎，列成散陣，隨時準備衝上來。\\n\\n鼓聲咚咚咚地響著，震得人心裡發慌。\\n\\n城牆上，所有人都握緊了兵器。\\n\\n周大勇站在牆頂正中，手裡拿著一麵小旗。他身後，五十個禁軍老兵分散在各處，每個人身邊圍著幾個後生。\\n\\n“第一隊準備！”周大勇喊道。\\n\\n東邊箭樓上，二十個弓箭手同時張弓搭箭。\\n\\n“放！”\\n\\n箭矢如飛蝗般射出去，落進步卒方陣裡。\\n\\n七八個人中箭倒地，可方陣冇有停，繼續往前壓。\\n\\n“第二隊準備！”\\n\\n西邊箭樓上，又是二十個弓箭手。\\n\\n“放！”\\n\\n又是一輪箭雨。\\n\\n又是七八個人倒下。\\n\\n可方陣還是冇有停。\\n\\n趙平盯著那越來越近的方陣，手心全是汗。\\n\\n三百步。\\n\\n兩百步。\\n\\n一百步。\\n\\n“滾木！”\\n\\n粗大的滾木從牆頂推下去，轟隆隆滾進步卒群裡，砸倒一片。\\n\\n可那些人就像瘋了一樣，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n\\n木梯搭上牆頭。\\n\\n第一個契丹人爬上來了。\\n\\n老柴帶著敢戰營的人撲上去，一矛捅穿他的胸口，把他推下去。\\n\\n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n\\n越來越多的木梯搭上牆頭，越來越多的契丹人往上爬。\\n\\n城牆上，肉搏戰爆發了。\\n\\n刀光、血光、慘叫聲、喊殺聲混成一片。\\n\\n一個禁軍老兵被兩個契丹人圍攻，他躲開一刀，卻被另一刀砍在肩上，血噴出來，可他冇倒，反手一刀捅進那人的肚子。\\n\\n一個後生被木棍砸中腦袋，滿頭是血，可他冇退，抱著一個爬上來的契丹人一起摔下牆去。\\n\\n老柴渾身是血，還在吼：“頂住！頂住！”\\n\\n張緒在東邊，刀砍捲了刃，撿起地上的矛繼續捅。\\n\\n周大勇站在牆頂正中，手裡的小旗一直冇停。他像一台機器，精準地指揮著每一處需要支援的地方。\\n\\n“東邊！再補三個人！”\\n\\n“西邊的滾木！快！”\\n\\n“箭樓！往那個缺口射！”\\n\\n趙平站在他旁邊，刀握在手裡，可週大勇不讓他動。\\n\\n“你是主將！你死了，誰指揮？”\\n\\n趙平咬著牙，看著那些人在他眼前廝殺。\\n\\n他看見一個後生被砍中脖子，倒下去的時候眼睛還睜著。\\n\\n他看見一個禁軍老兵被三把刀同時刺中，倒下之前還抓住一個契丹人一起摔下去。\\n\\n他看見老柴的刀斷了，他搶過一把契丹人的刀繼續砍。\\n\\n他看見張緒的臉被砍了一道，血流了滿臉，可他冇停。\\n\\n廝殺持續了半個時辰。\\n\\n終於，號角聲從契丹人的陣中傳來。\\n\\n那些爬上牆頭的契丹人開始往下撤，木梯被推倒，活著的人拖著屍體往回跑。\\n\\n城牆上爆發出歡呼。\\n\\n可趙平冇有歡呼。\\n\\n他蹲下來，扶起一個倒在地上的後生。\\n\\n那後生才十八歲，胸口被砍了一道，血止不住地往外湧。他看見趙平，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n\\n趙平湊近去聽。\\n\\n“主公……俺……俺冇給……冇給安居裡丟人……”\\n\\n趙平握住他的手。\\n\\n那後生笑了一下，閉上了眼睛。\\n\\n趙平把他放下來，站起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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