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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張緒。”\\n\\n張緒站起來。\\n\\n“牆上的箭，夠不夠？”\\n\\n“夠。”\\n\\n“滾木礌石呢？”\\n\\n“夠。”\\n\\n“人呢？”\\n\\n張緒沉默了一瞬：“一百四十三，一個不少。”\\n\\n趙平點點頭。\\n\\n他又看向石嶺。\\n\\n“你的人，還能動嗎？”\\n\\n石嶺抬起頭，眼睛血紅：“主公說句話，俺們現在就去找那姓吳的！”\\n\\n趙平搖搖頭。\\n\\n“不是找姓吳的。是看契丹人。”\\n\\n石嶺愣了一下。\\n\\n趙平說：“韓超在鷹嘴岩北邊遇襲。契丹人從哪兒來的，多少人，往哪個方向走的，你去看看。”\\n\\n石嶺點點頭，轉身衝了出去。\\n\\n……\\n\\n一個時辰後，石嶺回來了。\\n\\n“主公，看清楚了。契丹人，又來了。”\\n\\n棚裡一片死寂。\\n\\n“多少人？”\\n\\n“三百多騎。步卒看不清楚，估摸著四五百。紮營的地方，還是黑瞎子溝那邊。”\\n\\n趙平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n\\n三百多騎。四五百步卒。\\n\\n比上次多了。\\n\\n“還有一件事。”石嶺壓低聲音，“俺們在那條山道上，發現了官軍的腳印。”\\n\\n“什麼？”\\n\\n“不是打仗的腳印。是送東西的腳印。車輪印，很深，像是運了重物。還有馬的蹄印，看馬蹄鐵的樣式……那是官軍的馬。”\\n\\n周大勇的臉色徹底變了。\\n\\n“主公，這是……”\\n\\n“是吳庸。”趙平打斷他，“他給契丹人送糧草。”\\n\\n棚裡爆發出憤怒的吼聲。\\n\\n老柴一拳砸在桌上：“狗孃養的！他是官軍！他給契丹人送糧？！”\\n\\n張緒咬著牙：“主公，咱們去找劉將軍！”\\n\\n趙平搖搖頭。\\n\\n“找劉將軍有什麼用？吳庸是廂軍的人，劉將軍管不了他。再說，劉將軍在雁門關，離這兒三百裡，等他知道，契丹人已經到牆下了。”\\n\\n“那咱們怎麼辦？”\\n\\n趙平冇有說話。\\n\\n他站起來，走到棚口，望著北邊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色。\\n\\n三百多騎。四五百步卒。\\n\\n吳庸送的糧。\\n\\n借刀殺人。\\n\\n借的是契丹人的刀，殺的是安居裡的人。\\n\\n他忽然想起韓超那句話……“從今日起，我韓超，認你這個主公。”\\n\\n韓超認了他。\\n\\n韓超差點死在契丹人手裡，因為去見了吳庸。\\n\\n因為吳庸要借契丹人的刀，殺他。\\n\\n趙平轉過身。\\n\\n“張緒。”\\n\\n“在。”\\n\\n“從現在起，城牆上的哨兵加一倍。契丹人什麼時候來，咱們什麼時候打。”\\n\\n“老柴。”\\n\\n老柴站出來。\\n\\n“敢戰營的人，今天夜裡彆睡了。把所有能用的兵器都檢查一遍，缺的補上，壞的修好。”\\n\\n“石嶺。”\\n\\n石嶺挺起胸膛。\\n\\n“你的人，從今天起，分成三班。一班睡覺，一班盯著北邊，一班盯著代州方向。吳庸那邊要是有什麼動靜，立刻回報。”\\n\\n“陳七。”\\n\\n陳七從角落裡站起來。\\n\\n“你的人，往北再推二十裡。我要知道契丹人什麼時候動，走哪條路，帶多少糧。”\\n\\n“周隊長。”\\n\\n周大勇看著他。\\n\\n“你那五十個禁軍老兵，從現在起，歸你全權指揮。仗怎麼打，人怎麼派，你說了算。”\\n\\n周大勇重重地點頭。\\n\\n趙平最後看向李槐。\\n\\n“李伯，糧的事，你盯著。能省就省，該發就發。傷員那邊，周娘子缺什麼，你補什麼。”\\n\\n李槐點點頭，眼眶紅紅的。\\n\\n趙平說完，轉身往外走。\\n\\n走到棚口，忽然停下來，回頭說：\\n\\n“韓超醒了，讓他來見我。”\\n\\n……\\n\\n入夜，韓超醒了。\\n\\n他趴在醫棚的草鋪上，背上裹滿了麻布，臉上一點血色都冇有。可他還醒著，眼睛睜著，看見趙平進來，掙紮著想坐起來。\\n\\n趙平按住他。\\n\\n“彆動。”\\n\\n韓超看著他，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n\\n“主公……吳庸他……他找我去……說有事商量……我去了……他說……”\\n\\n他喘了口氣。\\n\\n“他說契丹人又要來了……讓咱們……讓咱們做好準備……”\\n\\n趙平冇有說話。\\n\\n韓超繼續說：“我問他怎麼知道的……他說有探子……可他那表情……不對……我留了個心眼……出來的時候……繞了一圈……”\\n\\n他咳了兩聲。\\n\\n“我看見……看見有人在往北邊運東西……麻袋……裝的像是糧……還有……還有……”\\n\\n他說不下去了。\\n\\n趙平握住他的手。\\n\\n“韓超，我知道了。”\\n\\n韓超看著他，眼眶忽然紅了。\\n\\n“主公……俺對不起你……俺是吳庸的人……俺以前……俺以前是來盯你的……”\\n\\n趙平搖搖頭。\\n\\n“你以前是誰的人，不重要。你現在是誰的人，我知道。”\\n\\n韓超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n\\n趙平站起來，看著那張慘白的臉。\\n\\n“好好養傷。養好了，繼續上牆。”\\n\\n他轉身往外走。\\n\\n走到門口，韓超忽然喊住他：\\n\\n“主公！”\\n\\n趙平回過頭。\\n\\n韓超趴在草鋪上，用儘力氣說：\\n\\n“俺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俺給你守牆……守到死……”\\n\\n趙平點點頭。\\n\\n“我記住了。”\\n\\n……\\n\\n夜深了。\\n\\n趙平獨自站在紀念碑前。\\n\\n月光很亮，照得碑身泛著淡淡的幽澤。那七個名字，在月光裡清清楚楚。\\n\\n他掏出那塊蕭乾的腰牌，對著月光看。\\n\\n姓蕭的將軍。吳庸送的糧。借刀殺人。\\n\\n他忽然笑了一下。\\n\\n笑得很冷。\\n\\n“吳庸，”他低聲說，“你要借契丹人的刀殺我。可你不知道，我這把刀，是誰磨的。”\\n\\n他把腰牌收起來，放回懷裡。\\n\\n然後他轉過身，望著那道城牆。\\n\\n牆上，哨兵站得筆直。\\n\\n那麵青旗，在夜風裡獵獵作響。\\n\\n一百四十三個人。\\n\\n三百多騎契丹人。\\n\\n四五百步卒。\\n\\n吳庸在背後捅刀子。\\n\\n可他站在這裡，站在碑前，站在旗下，站在牆後。\\n\\n身後有三百多口人，有那些刻在碑上的名字，有那些還在操練的後生，有那些傷還冇好利索就嚷著要上牆的兄弟。\\n\\n“來。”\\n\\n他望著北邊那片黑暗，輕輕說了一句。\\n\\n“來多少，都留下。”\\n\\n韓超的訊息傳回來之後，河穀裡一夜未眠。\\n\\n陳七的人散出去三十裡，像撒進黑夜裡的幾十粒沙子，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n\\n石嶺的騎兵分成三班，一班睡覺，一班盯著北邊，一班盯著代州方向。城牆上火把通明，守城隊的人輪班值守，每一雙眼睛都盯著那片黑沉沉的山林。\\n\\n趙平冇有睡。他站在城牆上，望著北邊，從天黑望到天亮。\\n\\n天亮的時候，陳七的人回來了。\\n\\n“主公，契丹人動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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