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九淵停住腳步:“去回娘娘,沒空。還有,提醒娘娘,後宮不得乾政。”
他出了宮門,坐進大轎。
青墨如一道影子,閃了進來,叩首跪拜:“主人,曹尚書的別院,已經按您的吩咐,走過一趟了。”
陸九淵習慣性地撫了一下右手拇指上原本戴扳指的地方,但是現在,那裏空空蕩蕩。
扳指之前在馬球場救宋憐,給扔出去了,後來就沒能尋回來。
“君山城,安定太久了。”他垂眸凝眉,“有些人,就是不能過好日子。”
他斂袖揮手,“把妖魔鬼怪,魑魅魍魎都放出去轉轉。”
“是。”青墨領命去了。
陸九淵又招轎邊隨行的龍舞:“吩咐下去,即日起,君山城取消宵禁。明日是我婚期,當普天同慶。”
他閤眼,身姿端然如廟中神祗,隨著大轎輕晃。
街邊茶樓裡,宋憐從視窗看到陸九淵的大轎經過。
盧巧音和周婉儀又趴在窗台上尖叫:“陸太傅——!”
喊完,嗖地蹲下身子,視窗隻留下宋憐。
宋憐沒躲。
但陸九淵轎子的窗簾也沒掀起來。
她扭頭,去打那倆時,陸九淵才挑起窗簾,看了一眼。
他吩咐龍舞:“去告訴她,天黑之前,早點回家。”
……
宋憐那邊鬧夠了,周婉儀扶了扶差點被打亂了的鬢角,湊過來:
“我聽說,你昨天濕身與太傅抱在一起啊?什麼感覺?快說說?”
她自從上次被宋憐解圍後,就與她一直關係很好,甚至勉為其難也融入到她的手帕交之中
七八個戴滿珠花的腦袋,立刻一起湊了過來。
宋憐抿著唇笑:“我從小有個毛病,見不得水,一溺水就會暈過去,所以,什麼都不知道。”
眾女大失望,盧巧音抱怨:“哎呀,你也太不中用了!”
宋憐:“不過暈過去之前摸到了。”
盧巧音:“快說,好不好摸!”
宋憐不語,但是點點頭。
周婉儀立刻尖叫:“啊~~~~,真的啊?真的啊?下次有機會靠近太傅,我也要落水。”
大夥兒紛紛道:“我也要!我也要!”
盧巧音想起來什麼事,推了宋憐一下,“喂,這件事,現在滿京城都知道了,你夫君有沒有為難你?”
宋憐擺弄著頸上掛著的一隻金鑲玉扳指,道:“太傅是我夫君的義父,太傅是君子,夫君也是識禮之人,事急從權,他分得清楚,並不介懷。”
“哦……”盧巧音替她鬆了口氣,“難怪你今天還有心情出來喝茶。”
她瞧見宋憐頸上的扳指,玉質極好,花紋古樸,但好像是斷成了兩半,又被用金絲重新纏繞鑲嵌在了一起,再穿了珠鏈,掛在了頸上。
“你怎麼戴著這麼個玩意?”
宋憐摘下來由著她看,“是我夫君之物,不小心碰壞了,我捨不得丟棄,便尋了工匠仔細修補好,貼身戴著,以慰相思。”
“喲~~~”眾女子大驚小怪,“你什麼時候跟楊狀元感情這麼好了。”
宋憐笑:“我不像你們,父親都是高官,明天太傅大婚那種場合,我都沒資格去看玉樹臨風的陸太傅,隻有敝帚自珍,服侍好自家夫君。”
盧巧音和周婉儀就得意了。
她們倆的爹,一個是文昌侯,一個是京城府尹,自然會攜家眷前往太傅府喝喜酒的。
“看太傅,看太傅,明天看當新郎的太傅~~~”兩個姑娘開心尖叫。
宋憐又與眾人閑聊了一會兒,如意從下麵上來,附耳道:
“姑娘,龍舞大人讓我跟您傳話,說天黑前早點回家。”
宋憐知是陸九淵的意思,便對眾女道:“婆母召喚我回去了,你們慢慢玩。”
大夥兒聊陸太傅還沒聊盡興,就讓她先走了。
宋憐臨走,又覺得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又叮囑了一句:
“都別貪玩,早點回家。”
“知道啦,知道啦。”周婉儀她們把她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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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君山城四年多來,第一次徹底解除宵禁。
一時之間,午夜的街頭,人頭攢動,通宵達旦。
然而,狀元府大門緊閉。
下人們在匆忙收拾行李。
宋憐與楊逸則對坐在燈下,將明天的事,又反覆推演了幾遍。
兩個人一旦拋開了夫妻的關係和成見,反而頗有些彼此欣賞。
勢均力敵的頭腦,不需要把計劃與對方說第二遍,就能心領神會。
楊逸臨走,還將手掌輕按她肩上,“火吐魯人不是好相與的,義父更不是善類,你確定自己能應付得來?萬一失敗了,活得會比死還慘。”
宋憐將他的手從肩頭摘了下去,“有些人的命,輕如鴻毛,卻妄想與天爭一爭。”
楊逸有些悻悻,“好,我等著看那一天。”
宋憐又給他倒了杯茶,“再坐一會兒。”
楊逸笑道:“你這是在留我?”
宋憐挑起眼簾:“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計劃的一部分。想跟公主雙宿雙飛,就坐下。”
楊逸覺得她越來越有趣,“好。”
他與她坐下,“聊點什麼?”
“談談大雍律例。”
楊逸無奈,“你有時那麼有趣,有時怎麼又如此無趣?”
……
此時,太傅府中。
陸九淵族中兄弟叔伯,平日裏各自掌握一方兵權,此時藉著婚禮之機,大部分都來了。
陸家如今如日中天,陸九淵手中兵權,全部交由族人掌控,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其中關係盤根錯節,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而他,就是這張網中央,掌控全域性的坐鎮人。
燭龍台大門關上,陸九淵拈著酒杯:
“今年,秦家由秦嘯來與我談糧草漕運,他們今年不要錢,要相位。”
眾人環坐,互相交換了眼色,“秦家一個種糧賣麵的,一旦手裏掌握了權力,在朝廷裡培植起勢力,將來的糧草,隻怕會更加得寸進尺。”
“是啊,給了他們一個主母之位,還不滿足?”
陸九淵:“陸家主母之位,秦家佔了二十年,已經無法滿足了。”
他垂眸:“河東裴氏,最近不停運作,給裴老四造勢,有意將他從觀潮山書院請出來。如今海清河晏,天下歌舞昇平,各路神仙就都有了出來分一杯羹的意思。”
眾人頓時紛紛憤然:
“如今大雍的江山,是咱們跟著主君一座城一座城打下來的,憑什麼他們一個個賣糧的,講書的,說分就分。”
陸九淵一根手指輕敲了一下桌子,眾人立刻安靜下來。
他道:“有一個人曾與我說過,歷代江山跌宕,皆因世家大族各自掌控一方,豢養私兵而起。除非,所有一切,全部交入皇帝一人手中,最大限度強化皇權。諸位以為此題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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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意男主要娶別人的寶寶瞭解一下:
他是個上位者,娶秦素雅不是被迫,而是權衡利弊後的選擇。隻能說現在的女主對他來說還沒到非卿不娶的地步。
妹寶會一步一步把他拽下神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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