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宋憐趕緊用兩隻手捂住他的嘴。
陸九淵看她著急的樣子實在可愛,又抱著吻下去,反覆細細磋磨,一直吻得她雙腿軟了,埋頭伏在他胸膛上急促輕喘,才饒了她。
門開了,裏麵兩個人攜手出來。
宋憐一見到她娘,立刻怯懦地把手從陸九淵手中抽了回來。
陸九淵回手又把她的手給捉了回去,笑眯眯對衛二夫人道:
“有什麼想說的麼?”
衛二夫人雖然畏懼權勢,但是為了女兒的名聲,還是壯著膽子道:“回太傅大人,妾身的確有話要說……”
陸九淵:“升你男人做從四品太府寺少卿。”
他不給她機會。
衛二夫人一個急剎,飛快話鋒一轉:“但是現在……沒有了……”
難怪女兒上次回家,不愛聽她爹讚賞楊逸,還說她爹用不了一個月還會再陞官,真的就升了。
她又瞧了一眼女兒的裝束,“你這是要去騎馬?”
宋憐:“為義父傳譯火吐魯語。”
“不行!”衛二夫人急道:“那馬球場上,一大群男人橫衝直撞的,萬一傷了你怎麼辦?”
陸九淵低頭問宋憐:“你可以麼?”
宋憐點頭。
陸九淵:“她說她可以。衛二夫人就不用操心了。”
他牽著宋憐就走。
衛二夫人:“可是,她是個女子,大人你不能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啊!”
她看看秦國夫人,再看那倆人背影:
“哎?太傅大人什麼時候這麼聽她的話了?怎麼能她一個小丫頭說什麼就是什麼呢?這不能什麼事都慣著啊……”
秦國夫人翻了個白眼,已經懶得理她了。
-
宋憐隨陸九淵去了春風園,才知道半個京城,滿朝文武,都因為她一個人,被晾在馬球場上曬了兩個多時辰的太陽。
她等陸九淵進去了一會兒,才騎了一匹小母馬入場。
對麵的火吐魯人正圍著五王子,嘀嘀咕咕。
宋憐來到陸九淵身後半個馬頭,聽了一會兒,朗聲道:“大人,他們在說您打馬球需要女人保護。”
左右無人,陸九淵淡淡笑了一下,回頭與她低聲:“本來就是。”
對麵,火吐魯人愣了一下,又嘀嘀咕咕。
宋憐:“大人,他們說待會兒先打我。”
火吐魯人:……
全場嘩然。
楊逸也騎馬上場。
身邊同僚道:“楊狀元教妻有方,尊夫人在你的熏染下,有膽有識,在太傅大人麵前,都能如此揮灑自如。”
這話在楊逸聽來,無比諷刺。
他沒說話,額上綁著紅帶,眼神幽幽盯著宋憐的背影。
球賽開始。
宋憐坐在馬上,退到場邊。
既不看陸九淵,也不理楊逸,眼睛隻緊盯著那一夥火吐魯人。
火吐魯人喊:“後麵。”
她就大喊:“太傅,後麵。”
火吐魯人喊:“圍姓陸的。”
她就喊:“圍姓陸的!”
火吐魯人每次應和和圍攻的計劃,都被她一嗓子給破壞掉。
五王子忍無可忍,給身邊眾人丟了個眼色。
一個火吐魯人得了球,出人意料地沒有前進,反而調轉馬頭,揮杖將球打向宋憐。
剛好楊逸就在附近。
他本可以衝上去幫她攔住。
但是,他飛快地做出了選擇,勒了一下韁繩,馬慢下來,讓開。
球從他麵前飛過,直奔宋憐麵門。
電光火石的一瞬,一枚玉扳指破空飛來,將球打偏,從宋憐身邊飛了過去。
因為力道太大,玉石撞到木球時,裂成兩半,叮地掉在地上。
這一球,驚得宋憐胯下的小馬一聲長嘶,前後亂跳。
宋憐伏在馬上,死死抓住馬鞍,不叫自己掉下去。
火吐魯人都在看熱鬧,哈哈大笑。
楊逸離得最近,也冷眼看著,無動於衷。
陸九淵策馬過來,一手奪過宋憐的韁繩,繞著她行了半圈,他的馬是高大的汗血寶馬,高大強悍,極具壓迫感,很快將小母馬給安撫下來。
他盯著楊逸,沉聲道:“狀元郎到底是書讀得多,馬騎得少,關鍵時刻,救不得自己夫人。”
楊逸的唇繃緊,緊咬著牙關,半晌才道:“義父教訓的是。”
“繼續。”
陸九淵也不理會受了驚嚇的宋憐,放開她的韁繩,重新回到場上。
那些火吐魯人湊在一起笑,嘰裡咕嚕說著:“看來他們也不敢怎樣,不過是虛張聲勢。”
開球。
陸九淵得了球,胯下烈馬疾行,颯然生風,揮杖一球,直奔方纔襲擊宋憐的火吐魯人。
砰的一聲!
血花四濺。
火吐魯人的馬一聲長嘶慘叫,滾著跟頭栽倒在地。
滿場皆驚。
那人跟著馬一起摔倒在地,倒是沒什麼事,從地上一骨碌爬了起來。
可再看馬。
捱揍的那一邊的馬臉上,生生一個大血窟窿,球被打進了腦子裏。
陸九淵騎馬過來,居高臨下,平靜對他道:“把球挖出來。”
宋憐驅馬在陸九淵身側,用火吐魯語又重複了一遍:“太傅大人命你把球,給他,挖出來,否則,就玩你的頭!”
那人沒辦法,隻能哆哆嗦嗦,將手伸進血窟窿裡,把球給硬摳了出來。
陸九淵的馬暴躁前後挪了幾步,再揮杖!
帶著血和粉色腦漿的木球,呼嘯著飛了出去,又中一馬!
馬長嘶一聲倒下,馬上的火吐魯人撿了一條命,逃得屁滾尿流。
“球!”陸九淵看向楊逸。
楊逸一陣頭皮發麻。
終於知道,義父之前打他,真的隻是貓玩耗子。
他立刻下馬,跑過去,把打進馬頭裏的木球又挖了出來。
之後,來到陸九淵馬前,顫著一雙染滿血的手,將球放在頭頂。
陸九淵一杖揮出!
再中一馬!
除了那一聲慘叫,全場死寂。
太傅怒了!
火吐魯國人炸了窩,不知道下一個會輪到誰。
五王子被眾人護在中間,喊道:“陸太傅,這就是你們大雍的打馬球?”
楊逸這次不用教,已經去把球挖了出來,供在頭頂。
他瞪大眼睛,用頭為太傅盛球,訓練有素,但早已麻木。
陸九淵掃視對麵的火吐魯人,精心挑選獵物,之後,一杖擊飛!
“在我朝國土之上,規則,由我定。我說怎麼玩,就怎麼玩!”
說著,又一匹馬應聲倒下。
直到最後,十名火吐魯人,九人失去了坐騎。
唯有五王子還孤零零坐在馬上。
“還比麼?”陸九淵禦馬,從他麵前經過,用寶杖將血肉模糊的一隻木球挑起來,拿在手中,遞給五王子,“帶回去,送給火吐魯王。”
五王子接過那觸目驚心的球,心驚肉跳。
對於擅長馬上作戰的火吐魯人來說,馬就是命。
他今日把他們的馬全部殺光,跟取了他們的人頭沒什麼區別。
……
球賽結束,場上人各自散去。
陸九淵也與宋憐沒什麼額外交集,在眾人簇擁下走了。
宋憐下馬,去方纔險些捱了一球的地方,彎著腰在泥濘裡仔細找,終於尋到已經摔成兩半的玉扳指。
她默默將玉扳指擦乾淨,收好。
一抬頭,見楊逸騎在馬上,正俯視她。
他臉上還有剛才盛球時殘留的馬血,沒能擦凈。
“回家吧。”他對她似笑非笑,麵容有些駭人:“總是躲在外麵,也不是辦法,況且,為夫都已經開口請夫人回家了。若再不回去,別人還以為我怎麼你了。”
他又看了一眼遠處,陸九淵正被群臣圍著,爭相豐盈諂媚,“義父那麼忙,也不是時時刻刻都能在你身邊。”
他雖然現在不能將她怎樣,但這話裡,儘是威脅之意。
宋憐是他的夫人,她無處可去,早晚要回他的家,活在他的陰影下。
隻要他想,有的是時間慢慢對付她。
然而,楊逸這份囂張,沒有持續幾個數。
兩人剛出了馬球場,就見對麵一流水排開,站了五個人。
個個身形高大,虎背熊腰,抱著手臂,穿了嶄新的龍驤騎黑裳。
“表哥?”宋憐意外地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