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楊狀元進了一次太傅府,得了三個美姬。
他人還沒到家門口,訊息就已經在滿京城裏傳遍了。
車子停在門口,許多人在等著圍觀。
高琦玉也拎著鞭子候著呢。
楊逸見了她,不知該如何解釋。
高琦玉也不想說什麼,啪地一鞭子抽在他臉上,轉身就走了。
汪氏見兒子捱了打,心疼壞了。
她本是挺高興的。
一來,三個姬妾都是太傅大人賞賜的,那可跟旁的不一樣,這是金貴的。
今後這府中,總算有人可以跟她一起對付宋憐了。
二來,兒子多幾個女人,可以儘快開枝散葉,到時候再以無子之罪,把宋憐掃地出門。
宋憐下了車,也沒理任何人,以宿醉為由,徑直回院子去了。
她腳飄腿軟,腦子是空的,魂是飄的。
陸九淵是吸女人元陰的妖怪吧,她覺得自己要被他吸幹了。
回房睡下沒多久,就有人來送東西。
毫無意外,是陸九淵給的辛苦錢到了。
然而,如意剛從門外拿回來,就被汪氏給堵住了。
“什麼?拿來。”
“不……不知道啊。”如意慌了,抱緊懷裏的食盒。
汪氏搶過去,開啟一看,第一層,是一碟小菜,黃瓜切的,擺成孔雀開屏的樣子。
她疑惑,“誰送的?”
如意照例按照宋憐的吩咐:“是……安國公夫人送的。說是聽說姑娘昨夜宿醉,特意送來醒酒的。”
“醒酒送黃瓜?”汪氏纔不信,她又把食盒第二層開啟,頓時眼珠子差點下來。
下麵一層,赫然在殷紅的絲絨上,擺著一隻以極品翡翠鑲嵌的黃金孔雀開屏釵。
就算她不懂,腦子裏也頓時閃過四個字:價值連城!
可能真的夠買一座城!
“安國公夫人送這麼貴重的東西給宋憐?”汪氏根本不信。
如意眨眨眼,“那老夫人覺得,還有是誰能送的呀?奴婢倒是認為,以安國公夫人的地位,隨便送給手帕交一支金翠釵,也不是什麼大事。”
以汪氏的見識,自然也想不出來旁的。
在她眼裏,這釵,把宋憐賣了都換不來,誰會平白無故送給她?
但事情既然知道了,自然要犯個嘀咕。
她看著如意把東西拿走,眼裏的嫉妒更加惡毒。
難怪他們宋家扔給他們母子四大箱金銀跟打水漂一樣,原來有權有錢的人之間的往來,遠遠不是成箱的金銀可比的。
他們打發他們娘倆,像打發乞丐一樣,卻還讓她兒子簽了字據,逼他用一輩子還債!
汪氏的心裏,恨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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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高琦玉進宮,去了太後處,哭鬧不休。
“夠了!”太後拍桌,“你是長公主,是皇帝的親姐,整天迷戀一個有婦之夫,算什麼?”
“可是小舅舅他明知我喜歡楊逸,還給楊逸塞女人!他就是針對我!”高琦玉哭成了淚人。
太後:“楊逸他若有定力,就不會要!他沒定力,就說明你對他沒那麼重要,你都已經十八了,別的女子到你這個年紀,已經為人妻,為人母,你卻還像小孩子一樣,整天隻知風花雪月,男歡女愛!”
高琦玉哭得更厲害,“楊逸是沒定力嗎?他是被迫的!小舅舅給的女人,他敢不要?他為了我,成婚一年都在守身如玉,他就是愛我的!”
正說著,陸九淵進來了。
“琦玉說得對。”他一露麵,破天荒地站在了高琦玉這邊。
高琦玉抹了一把淚,欣喜道:“小舅舅,你總算講道理了一回。”
陸九淵坐下,“但是,男人三妻四妾是稀鬆平常之事,你既然知道他的不得已,就得接受與旁的女子一起分享他,你願意嗎?”
高琦玉剛笑起來的臉,又冷了下去,“可我是大雍的長公主。他做我的駙馬,就是我一個人的。”
陸九淵沒說話。
太後笑:“就算是皇後,也要與人分享男人,不能例外。公主身上,有公主的使命,終身大事,不是你想要什麼就是什麼。”
她揮揮手,“你小舅舅今天看來是心情好,你趁著他還沒發作,趕緊下去,不要再糾纏這件事。”
然而,高琦玉死腦筋,鑽了牛角尖,滿臉淚痕道:“那是不是我能接受楊逸他三妻四妾,你們就允許我下嫁給他?”
“你!嫁嫁嫁!一天到晚,就想著男人!沒有男人你不能活?”太後啪地拍了桌,“退下!”
高琦玉又哭著喊道:“哼!你們倆一個死了男人,一個不近女色,你們就是兩塊石頭,眼裏除了權力,根本不懂男歡女愛,憑什麼要求我也跟你們一樣!我偏不!”
她抹著淚跑了。
太後氣得頭上鳳釵亂顫,陸九淵倒是沒什麼反應,悠閑喝茶。
陸太後看他那樣,“你今天心情不錯?”
陸九淵垂眸,輕晃茶杯,看著杯中茶葉打轉兒,“剛才把火吐魯國進貢給你的金翠孔雀釵,拿去送人了,你不介意吧?”
陸太後自是不介意的,那種東西,她有的是,“嗬,送了姑母?”
姑母安國公夫人素來最愛花裡胡哨的東西,比如北海血珊瑚之類的。
陸九淵沒否認:“可惜她老了,戴那個不合適,估計轉頭又要送人。”
陸太後在後宮浸淫多年,便一眼看出,陸九淵是把那釵送了旁的女人。
她明眸朝著他打量一圈兒,目光便落在他腰間的深青色雪山香囊上。
“蒼山負雪,明燭天南。”她起身,走過去,看了兩眼,“這種綉工,每年江南綉苑隻能出一兩個,素來獻與太廟,哀家都是用不起的。哎呀,是誰的手,這麼巧,又這樣有雅意。”
她稍微傾身,嗅了一下。
“嗯,令君香裡多加了二分瑞龍腦,一分極品當門子,又涼薄又略帶辛辣。”
陸太後抿唇微笑,“這是跟你撒嬌呢,你生氣,嚇著人家了?”
“哪兒有。”陸九淵不承認。
“還沒有?這香囊中的味道,分明寫著:生氣的陸太傅大人,但是又沒有完全生氣”
陸太後白了他一眼,掩唇暗笑,也不繼續追問。
陸九淵倒是沒想過,這隻香囊有多特別。
隻當是宋憐隨便哄他的。
如今看來,倒是有幾分心意在裏麵。
他且原諒她與楊逸勾勾搭搭。
“對了,母親她如何了?”太後閑話說完,姐弟倆說到正題。
陸九淵垂著眼眸,“依然不願原諒你我,昏睡時,時時念著長姐的名字。”
太後嘆了口氣,“哀家想把她接來京城盡孝的事……?”
“我回去的幾日,她一直昏睡,爹是不同意的。”
“那便沒辦法了。”
“幸好有素雅一直盡心儘力伺候著,你也不必太過擔心。”陸九淵道。
秦素雅是母親的侄女,母親生病這些年,臥床不起,身邊沒有女兒,也沒有兒媳,便都是秦素雅在照顧。
太後看了看陸九淵,“秦氏一族,盤踞江南百年,掌控大雍糧運。若是有一日,娘沒了,陸氏與秦氏之間的聯結,就徹底斷了。”
“火吐魯國始終反覆不定,早晚要徹底平定。將來一旦有戰事,沒有秦氏的支援,軍隊的糧草便會成為最大的問題。”
“其實,依我看,你當初沒得了宋家的姑娘,也是天意,素雅付出這幾年的青春,是為了誰,已經很明顯了,你最好認真考慮一下。”
“知道了。你多吃齋唸佛。”陸九淵不愛聽了,起身拂袖走了。
“你……!”陸太後氣的又拍桌子,對著他背影叫:“說你呢!怎麼又說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