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誌越想越怕,越想越恐懼,但理智告誡他,不能說漏嘴。
否則,天下人都會知道,他們陸家的兄弟十幾人,是如何卑鄙齷齪,沆瀣一氣,深知打不過,鬥不過,搶不過,就一起設計,厚著老臉,毒殺了親兒子,親侄子!
胡知府見他反應這麼大,“大人,誰來了?”
陸承誌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沒什麼,沒什麼,我並未帶什麼侄兒同行,想必是人假冒的,胡大人若是見了,派人將他拿下便是,不用與我打招呼。”
胡知府心中犯嘀咕,也不敢多管閑事,便尋了個由子退了下去。
陸承誌一個人躺在床上休養,迷迷糊糊中睡了一會兒,聽見有人進來,以為是副將回來了。
於是閉著眼沉聲嗔道:“你跑哪兒鬼混去了?現在才來!我若出了事,你就不怕被軍法處置?”
來人輕掀白袍,姿態端方,坐在他床邊的凳子上,又搭上二郎腿,手擱在腿上,撣了撣袍子,輕輕一嘆:
“六叔啊,好狠的心。”
陸承誌猛的兩眼,驚悚地瞳孔幾乎縮成一個點。
他剛要撐著坐起來喊人。
忽地被陸九淵戴著白絲手套的手捂住了嘴。
他另一手撐著床,長發從肩頭落下時,下麵隱隱夾雜著白髮,以極近的距離盯著陸承誌:
“六叔,聖旨呢?”
他在他枕邊摸了摸,很輕易就找到了。
“六叔還是喜歡把重要的東西藏在枕頭底下,隻是不知道,你離家日久,那去年新納的枕邊人,是不是已經被四叔的好兒子摸了去。”
他又道:“我現在放開手,你儘管發瘋,看看倒黴的是誰。”
陸九淵慢慢放開陸承誌的嘴,果然他沒有大喊大叫。
隻目眥欲裂道:“你果然還沒死!”
陸九淵將頭一偏:“命硬。”
陸承誌知道,以自己現在這副德行,根本不能硬碰硬,他識相地壓低嗓子道:
“我現在落到你手裏,你想怎樣?”
陸九淵掂著手裏裝聖旨的錦盒:
“丟了聖旨是小,給我爹知道你辦事不力,是大。上一個被他打出屎的人,現在還全身癱瘓,躺在床上,生不如死。”
陸承誌立刻想到了八弟當年的慘狀。
被大哥打得大小便失禁,躺在床上,給人伺候一輩子。
大哥把人打殘了還不作罷,又給他納了五個如狼似虎的妾室,每日精心伺候,說是心疼懊悔,實則殺人誅心。
八弟這麼多年,之所以還活著,也是陸雲開不準他死,他要讓這個人一直窩囊著,給族中所有兄弟子侄做個活例子。
誰敢對他的命令懈怠,誰敢不將他的話當回事,就會活著比死了更慘。
可陸承誌卻也不是那麼容易被嚇著的,他哼了一聲:
“九郎,你以為光憑幾句話,就可以離間我與大哥之間的關係?”
陸九淵慢慢搖頭,用手paipia拍他的臉:
“怎麼會?你們之間根本不需要離間。他殺子滅妻,你知道自己在他眼裏,不會比我更重要。”
“你不過是怕他,又貪圖他給你的好處。”
他又擺弄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剛好,我體內的毒已經浸透五臟六腑,又每日都會從麵板滲出,剛才分了你一點兒,讓你也嘗嘗我當初萬分之一死去活來的滋味。”
陸承誌一想起剛才毒發時的痛苦,就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他也不是什麼蠢人,相反,他精明得要死。
陸九淵給他下了毒,拿了他的聖旨,卻不要他的命,意思已經不言自明瞭。
他無奈深吸一口氣:“九郎,你說吧,你要我怎麼做?”
陸九淵在床邊坐下,笑眯眯看著他:
“六叔果然是聰明過人,一點就通。”
“我爹賞賜的毒,你若想不開,侄兒隨時可以與你分享,可你若聰明,我也可以保你長命百歲。”
“至於聖旨的事,你照舊前往平江府即可,還可以順路回去吳郡,看看四叔那寶貝兒子,將你的小妾照顧得如何。”
陸承誌不信:“就這麼簡單?”
陸九淵:“你我叔侄,哪兒來的那麼複雜?隻要你能想起來,誰纔是你真正的主子,事情就會一直這麼簡單。”
“我爹不容叛徒,但我素來對有用之人十分寬容。”
“我爹許給你的,我一樣不少,而且,我絕對不會把你打出屎來。”
“嘖!太髒了。”
“給你一夜之間想清楚,明早,我要知道答覆。”
他說完,站起身,笑聲爽朗離開。
床上的陸承誌,繃緊的人,瞬間癱如爛泥。
九郎明知他會怎麼選,卻根本不急,偏偏給他一夜時間慢慢想。
看似慈悲,實際上不過是貓玩耗子的手段。
他要讓他這一夜備受煎熬,時刻擔心夜長夢多。
而且,也根本不在乎他做什麼決定。
不管陸承誌做什麼決定,不管他剛才中的毒到底解了沒,最後都要按照陸九淵劃定的路子走下去。
這就是陸雲開當初為什麼寧願選擇一杯毒酒斬斷父子情,也絕不給兒子任何喘息和思慮的機會。
因為九郎這種人,隻要有一線機會,他就可以創造出無數種可能。
讓所有事情都按照他想要的方式執行下去。
凡夫俗子在他麵前,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
陸九淵回去別苑時,剛好趙子白正在跟李四說他剛纔看到的事兒。
他還站在李四身後,扶著他的腰,給他學剛纔看到的宋憐那姿勢。
陸九淵和青墨,無聲無息地走到這倆人身後,看這倆爺們正順著一個角度扭他們倆邦邦硬的老腰,都是一臉難言的嫌棄。
山賊都窮到這種地步了?沒錢找女人,就找免費的兄弟?
誰知,趙子白還跟李四道:
“你看,她們倆就是這樣,扭啊扭。這大戶人家的女人,比青樓裡的小娘子可會的太多了。”
青墨猜著這倆人沒說什麼好話,趕緊“咳”了一聲。
趙子白和李四一回頭,嚇得嗷一聲,掉頭就想跑,卻哪兒有青墨的腳快。
當場就被踢得滑跪了出去。
趙子白反應快,立刻膝蓋一擰,轉身,給陸九淵磕頭:
“爹,您饒命。兒子真的不是故意在背後說我娘是非的。”
陸九淵眉梢一挑。
他本來根本沒興趣知道這倆山賊在嘀咕什麼。
但是現在,很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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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3日回國,隻一更,把這個月請假條用了。
4日的更新我回去一早起來就趕緊編,會用兩三天時間恢復正常更新規律。
此致,敬禮,打滾,跪安,爬走……
(ಥ﹏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