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憐猜著,明天就是上元節,楊逸這個時候來見,指名見她,而不是陸九淵,定是有事要說。
“我出去看看。”她要起身。
“好啊。”陸九淵抬起手臂,還有壓在她腿上的腿,給她放開一條路。
宋憐知道,這又是欲擒故縱。
她若是就這麼急不可耐地去見楊逸,今天這事兒沒完。
難伺候的祖宗!
於是,她便拉了拉他,“你要是沒事,陪我一起去啊。”
陸九淵手撐著頭,側躺著,似笑非笑,善解人意道:
“我去?方便麼?”
宋憐:……
她原本給了他點笑臉。
這會兒,笑容唰地冷了下來,推開他:
“矯情!”
她自己下床。
結果,一著急,又把扭傷的腳給忘了。
“嘶,好疼。”她小聲哼了一下。
陸九淵瞧著她那慫樣兒,起身:“看你一瘸一拐的,給前夫見了,還當我沒養好你。”
說著,過去,彎腰,將人撈起來,橫抱著出去:“走,親夫抱你去見前夫。”
宋憐:……
“你怎麼能這樣兒!你快放我下來!”
“姓陸的,你過分了!”
“你放開我!”
結果,陸九淵的手臂一放,她人就往下掉。
宋憐嚇得嗷地一聲尖叫,緊緊抱住他的脖子。
可他又把她給抱住了。
他虛晃她一下,被她抱得緊緊地,得意道:“我聽話放手了,是你自己不肯下去,可不能罵我了。”
宋憐:……
“你怎麼這麼流氓的!”
陸九淵:“我可不是流氓。我是土匪。”
宋憐:……
兩人罵罵咧咧,卻又黏黏糊糊,怎麼看都是在打情罵俏。
去了前麵,楊逸已經侯了許久了。
宋憐掙紮著:“你快放我下去,這樣見人,想羞死我?還是再也不想我理你了?”
她真的生氣了。
隔著兩道未挽起的紗帳,陸九淵停住。
將她放下來。
但是,將她迫得後背緊靠著殿柱,手撐在她耳畔:
“娘子,我不會妨礙你見前夫的,我是那麼不懂事的人麼?”
宋憐瞧了一眼耳朵邊的大手。
手背上青筋暴起。
**裸的威脅,這叫懂事?
陸九淵另一手捏她小下巴:“來,親一下,親好了,你就去見他。免得我露麵,他有什麼話,嚇得不敢說。”
這話,賢惠是賢惠得不行。
但聽著,字字帶刺,紮得慌。
他隔著兩重紗,將宋憐摁在殿柱上親,左右深吻,親得她心慌意亂。
她一扭頭就能分明地看見,紗帳那邊,楊逸模糊的身影,正規規矩矩站在廳堂中央,頷首,敬立恭候。
所以,他也看得見他們。
宋憐一陣心慌。
這成何體統!
可陸九淵偏偏將她臉掰正,與她低聲:“專心。別讓人家久等。”
宋憐:“你……唔……”
嘴又被堵住了。
陸九淵將平日裏撩撥她的手段,都用在了此時此刻。
不動手,隻親,親得宋憐兩頰緋紅,心慌腿軟,呼吸細微跌宕。
可他卻說收就收。
他嘴放開她,退開一點,滿意看著她潮紅的臉蛋兒,“行了,親好了。去吧,人家等你說正經事呢。”
說著,眉頭輕挑。
宋憐:……
“你就壞吧。”她用手背沾了沾滾燙的麵頰。
又抿了一下有些微腫的唇。
胭脂都被他吃沒了。
陸九淵偏偏還輕推了她一下,“快去,娘子現在特別好看,剛適合見前夫,都不用上妝了。”
宋憐恨得,一腳狠狠跺在他腳上,“去就去!”
“嘶!”陸九淵吃痛,“毒婦。”
宋憐不理他,掀開紗帳,走了出去,盡量不給人看出她的腳不利落。
“楊大人久等了,有什麼事找我?”她端莊坐下。
兩頰飛霞,朱唇水紅,分明是剛剛被人給欺負了夠嗆。
楊逸卻彷彿看不懂一般,神色異常平和:
“聽說宋夫人前日裏遇襲,受了傷,特意過來看看。”
宋憐:“不過是扭傷了,並沒有大礙,多謝楊大人記掛。”
楊逸又端方地朝她走了幾步,到了近前,低聲:
“我今早進宮陪皇上讀書時,聽得他唸叨了幾句,大概意思是,要找個機會尋了夫人的錯處,小懲大誡。我人微言輕,幫不上什麼忙,隻能過來提醒一句,萬望小心。”
說完,雖在頷首,卻抬眼,目光對上宋憐的眼睛。
宋憐不知他故意賣這個訊息給自己,到底是幾個意思。
“多謝楊大人提點,我知道了。”她不動聲色。
又問:“長公主如今怎麼樣了?”
楊逸這一眼,什麼反饋都沒收到,反而被提起公主,隻能退後一步,聲音恢復如常:“公主下個月即將臨盆。”
宋憐又禮節性地問:“老夫人可好?”
她問的是楊逸他娘。
楊逸略有難色,但也不方便說什麼,隻道:“娘她不習慣嶺南濕熱的天氣和蚊蟲,但一門心思要看著孫子出生,所以還是堅持著留下,照顧公主了。”
宋憐便知道,汪氏這一趟嶺南,必定被折騰個夠嗆。
又要伺候個身為長公主的刁蠻兒媳,沒有楊逸護著,定然是沒什麼好果子吃。
但是,她那種人,一門心思抱孫子,況且這孫子身上還流著皇室的血,就算是跪著趴著,也是要將高琦玉那一對母子頂在腦瓜子頂上的。
反正身子骨硬朗,就受著唄。
這世上,一報還一報,惡人總有惡人磨。
她微笑道:“嗯,待到孩子滿百天,公主回京,你們一家就可以團聚了。到時候,我這做舅母的,還得送長公主一份足份的大禮纔是。”
楊逸略有些尷尬。
按說,他從陸九淵這邊論,高低得喊宋憐一聲義母。
要麼,隨高琦玉,喊宋憐一聲舅母,禮數才周全。
可他嘴硬,依然道:“見過你安好,我就放心了。宋夫人多保重,告辭。”
“嗯,送客。”宋憐吩咐外麵,端正坐著,也沒起身。
等楊逸走了,陸九淵溜達著從後麵出來。
“舅母……”他抱著手臂,倚著畫屏,看著宋憐樂,“他好像不太想叫你呢。”
宋憐勾勾手指:“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