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憐隻好忍著疼,扁著嘴,哼哼唧唧,揉著腳踝,結果越揉越疼。
裴宴辰看她都快疼哭了,在她麵前單膝蹲下,與她道:“我再問你,何須淺碧深紅色,怎麼對?”
宋憐:……
你還來?
有完沒完?
是不是腦子有點病,一直藏著沒被大夫看出來過?
她賭氣,麻利回道:“江山萬裡入琴心。”
他都不幫她,看著她疼,她也不求他,這是她最後的倔強。
裴宴辰臉色一冷,站起來,“男女授受不親,你等他來吧。”
說罷,站起身,與她保持一步距離,陪著。
宋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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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舍月那邊,正帶著她的一眾西域高手離開,一路不斷用蠻語咒罵。
罵秦龍池丟下她不管。
罵手下都是沒用的。
罵宋憐是個賤人。
罵裴宴辰殺千刀的。
一邊罵,一邊用鞭子亂抽,抽到誰誰倒黴。
正胡亂撒潑出氣,忽然走在最前麵的高手停住了腳步,正要說些什麼。
隻見一道無比霸道強悍的刀光,橫斬而過。
最前麵的幾人,被齊刷刷攔腰截斷。
緊接著,一人一刀,幾道閃身而來,左右縱橫屠殺,毫無顧忌,幾個眨眼的功夫,剛才伏擊宋憐的所有人,已經全部被切了個七零八落。
幾乎來不及躲避,筆直頎長的刀身,未沾一滴血,閃著凜冽寒光,就已經架在了阿舍月脖子上。
阿舍月到現在,才藉著幽暗月光,看清了來人是誰。
“陸……陸太傅……”她到底是知道怕了。
此刻秦龍池不在,手下又眨眼間全被切了,沒人能救她。
震鑠的寒光,映亮陸九淵半張臉,眸子陰沉漆黑:“宋憐人呢?”
阿舍月自知沒活路了,反而冷笑著放肆道:
“你女人啊,她好像剛纔跟一個穿白衣的男人跑了。我親眼看見他們兩個親親抱抱。”
陸九淵眉心一凜,握刀的手腕輕動,隻要刀鋒稍微挽個花,就能絞下這女人的頭。
但是,他的手忽然停住了,麵上浮起森羅的笑意:
“看來,還得多謝你告訴我這個訊息。”
說著長刀橫抽而過,人疾掠而去,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阿舍月以為自己死定了,兩眼緊閉。
然而,再睜眼時,腦袋並沒有搬家,但右邊有點輕。
她低頭,看見腳下,七零八落地掉了許多她精心梳的墜著寶石的小辮子。
再摸左邊腦袋,左邊的小辮子還在。
而右邊,頭皮上毛茸茸一層,空蕩蕩的。
小辮子都被削掉了!
緊接著,又後知後覺地發覺麵皮上一陣冰涼。
用手摸了一下,滿手全是血。
一道極深的刀傷,豁開了她一向引以為傲的臉蛋兒。
“啊——!啊——!啊啊啊啊——!!!”
阿舍月捂著臉,淒厲的慘叫聲,響徹荒野,在深夜傳得很遠,聽起來如同狼嚎。
宋憐那邊正疼得哼唧著呢,騰地把腦袋瓜兒支棱起來了,緊張道:
“不會有狼吧?”
裴宴辰看起來有點靠不住。
她的腳又傷了,跑不了。
要是狼真的來了,可怎麼辦?
裴宴辰從旁睨了一眼,瞧著她不怕蠻人,倒是怕狼,又走過去,蹲在她麵前,幫她擋住後麵那片黑森森的林子。
順便歪著頭,犯難地瞅著宋憐的腳踝,嘆道:
“唉,你這腳再拖下去,恐怕就要瘸了。”
宋憐急道:“你就不能幫個忙?待會兒人不來,狼都來了。”
裴宴辰覺得她著急的樣兒還挺好玩,認真搖頭:“不行不行,男女授受不親。”
接著,又歪著頭,看著她的腳,嘆道:“完了,完了。”
宋憐:……
這時,身後林中,陸九淵已經尋了過來。
老遠瞧著那兩人的那樣,眼裏冒火。
裴宴辰的背影,剛好將宋憐整隻擋住,腦袋一會兒往這邊偏,一會兒往那邊偏,遠處看去,就像在反覆親她!
立時,一言不發,罡氣全部凝聚於刀鋒,遠遠隔空一刀,霸道劈了過去。
裴宴辰沒回頭,拔劍反手擋在背後,轟地一聲巨響,對掉一招,之後身姿飛旋掠開,一路疾退。
陸九淵一言不發,追著就殺。
兩人隱入樹林深處,打得草木摧折,天翻地覆。
又沒人管宋憐了。
宋憐可憐巴巴,一個人坐在地上生氣。
陸九淵一露麵就跟裴宴辰如膠似漆,糾纏不休。
他跟楊逸是真愛。
跟裴宴辰也是真愛。
隻有她纔是意外。
她扯著喉嚨喊:
“姓陸的,還打!你到底管不管我?我要痛死了!”
林子裏打鬥聲戛然而止。
一株大樹被從中間劈開,向兩邊倒去。
陸九淵拎著刀,從中央飛掠了出來,落在她跟前,臉色沉了下來:
“傷了?”
“傷哪兒了?”
“那廢物專門杵在這兒護著你,居然能叫人把你給傷了?”
“回頭我幫你切了他!”
裴宴辰不緊不慢從林子裏走出來,“沒人傷她,是你家那小廢物自己笨,扭了腳。”
宋憐扁著嘴,悶悶的,就聽這倆人有來有去。
陸九淵嗬斥裴宴辰:“換你手無縛雞之力,又有孕在身,與她易地而處,看能活過幾時?”
裴宴辰將臉朝旁邊一偏,翻了個白眼:
“屬狗的,見麵就咬,什麼你都能咬。”
陸九淵又站起來,刀鋒指了他:“還有,下次別叫我再看見,你在她麵前擺那種姿勢。”
裴宴辰莫名其妙:“我什麼姿勢了?我一直在教育她,什麼叫男女授受不親。”
陸九淵:“總之,我看了不爽。”
裴宴辰:“土匪!我管你爽不爽?”
兩人一刀一劍,嗡嗡作響,又要打。
宋憐被吵得耳朵疼,“陸九郎!我要疼死了!你快管管我!再不管我,就麻煩你把我殺了,你們倆去過吧!”
見她生氣了,陸九淵不吵了。
他俯下身子,將人抱過來,柔著嗓子:“給我看看,傷了哪兒了?”
宋憐總算有人管了:
“我的腳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斷了,都腫成豬蹄了。你那破師弟也不管我,就讓我在這兒坐著,一口一個男女授受不親,我可能要變成了瘸子~~~~~”
說著,抱著陸九淵脖子就是大哭。
她的腳傷了那麼久,都快疼死了,都沒掉一滴眼淚。
在死人堆裡裝死,也沒怕過。
現在紮進他懷裏,兩行淚跟江河開了閘一樣,淚水不住地往下掉,收都收不住。
陸九淵肩頭的衣裳,眨眼間就濕透了。
簡直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