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雅頓時驚聲叫道:“你的眼睛怎麼了?”
秦嘯立刻抬手死死捂住她的嘴,“不要叫!”
他壓低聲音警告她。
秦素雅眼中滿是驚恐,乖乖地點頭。
秦嘯放開了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你今晚看到的。明天一早,我會安排你離開君山城,永遠不要再回來。”
秦素雅也聽話地答應了。
可她一離開秦嘯的房間,就把看到的秘密跟小環說了。
“母親當初被蠻人擄走,過了五年才和大哥一起,被人救回來。那時大哥已經五歲了,卻生得比同齡孩子都小一些。”
“母親說被擄走時就已經懷了大哥,爹瞧著他的膚色、毛髮和眉眼都不似蠻人,又當他們娘倆在北蠻日子過得苦,所以才長得矮小,所以也沒疑心。再加上這麼多年,又隻有他這一個兒子,就一門心思栽培他做家主。”
“可你猜我剛纔看到什麼?大哥他居然有一隻眼睛是碧色的!這麼多年,秦家居然沒人發現過。”
“蠻人素來與吞火羅人通婚,關係甚密。我猜,他根本就不是爹的兒子,也不是母親與蠻人生的,而是吞火羅人!”
秦素雅發現了這麼大個驚天的秘密,還在得意地盤算。
“如果我拿這件事要挾大哥,你說,他會不會想辦法幫我留在君山城?我纔不甘心就這麼走了,便宜了宋憐,更便宜了那些姓陸的。”
“大哥平日裏就最疼我,現在又有把柄在我手裏,自然是我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秦素雅擺弄著一綹頭髮,刁蠻得意地隻顧自說自話,好一會兒才注意到小環臉色僵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身後。
她回頭,赫然見秦嘯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房門外,一道影子投在雕花門上,一動不動,將她剛才說的,應該已經全都聽了去。
秦素雅這會兒,才感受到害怕,但她依然在想,就算秦嘯是母親與吞火羅人的野種,也與她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絕對不會將她怎麼樣的。
門開了。
秦嘯站在門口,陰惻惻吩咐小環:“你出去轉轉,我與小雅有話要說。”
他將小環放走,之後,就進房,關了門。
秦素雅往後退了兩步,“哥……,嗬嗬,剛才我說的話,你都聽見了?我就是瞎猜的,我跟小環說著玩的。”
“哥自然知道。”秦嘯張開手臂,“過來抱抱,小雅這段日子,受了許多委屈,哥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了。”
秦素雅眼眶一熱,“哥,到底還是你最疼我。”
她毫無防備,一頭撲入秦嘯懷中。
秦嘯的手掌溫柔撫在她後頸上,看了眼房中掛著的大紅翟衣。
小雅明明知道,她這輩子再也不可能穿上這件嫁衣,嫁給陸九淵。
可偏偏捨不得將衣裳收起來,每天都擺在房中,日夜癡癡看著。
他一陣心疼。
到底是自己血脈相連的親妹妹。
“小雅,哥馬上就幫你重新穿上那件翟衣,你開不開心。”
秦素雅一驚,“哥,真的?”
秦嘯低頭,看著妹妹單純得有些愚蠢的臉,“真的,不過,你要付出點代價……”
話音方落,一掌利落敲在秦素雅後腦上。
她便無聲無息倒在了秦嘯懷裏。
次日,秦嘯對外吩咐,說小姐已經被禁足,任何人不得靠近,隻等宋憐有何動作。
可是,等了好一會兒,底下的人來報,小環去了宋憐府中求援無果。
他好一陣失望。
宋憐比他想像的,還要精。
但是,很快,又有人來報,說宋憐的表舅來了,此時人正在宮中。
宋憐急著見林默白,必要經過朱雀門。
秦嘯輕輕一笑,立時改了先前的主意。
他一手抱著妹妹,一手摘下衣桁上的翟衣,從容幫她披上,之後,帶著她,去了朱雀門,站在高高的城樓上等著。
遠處,宋憐的馬車在慢慢靠近。
秦嘯將秦素雅弄醒。
秦素雅睜開眼,迷迷糊糊中,感受到凜冽的風吹在臉上,才赫然發現自己穿著大紅的翟衣,站在高樓之上。
“哥!你幹什麼?”她驚悚的想要抓住秦嘯的衣袖。
秦嘯摁著她,向下看去,“不是不想走麼?哥現在就幫你,永遠留在君山城。”
秦素雅終於明白了自己的處境,與他在垛口後撕扯,苦苦哀求他:
“哥,你放過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會把你的秘密說出去了!求求你,放過我!”
秦嘯卻無動於衷,“記著,害死你的,是宋憐。待會兒做了鬼,去找她,跟著她。”
他溫柔撫摸她的額發,“你今日一死,她便身敗名裂,成了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你雖然死了,可她將生不如死。”
“宋家的家法,也不會放過她。”
“沒了宋憐,陸九淵的心頭,就會被挖去一塊肉。”
“陸九淵一旦成了廢人,大雍十二州的防線就會全麵崩塌。”
“小雅,你今日死得其所,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很多很多人下去陪你。包括陸九淵。你開不開心?”
他說著,不顧妹妹滿麵淚痕,苦苦哀求,眼見著馬車就要行至腳下。
一掌震碎秦素雅全身的骨骼和內臟,笑著與她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對視,將屍體精準無誤地扔了下去。
正中宋憐的馬車!
完美!
……
秦嘯想到這些,莫名地舒爽,可越是亢奮,頭就越痛。
越痛,就越恨,越是亢奮。
他暴躁地將桌上的東西全都推到地上,鏡中映出的眉眼,全不似平日裏的溫潤俊逸,儒雅和善。
一種常年被刻意暗藏的凜冽機鋒,異瞳的妖異,還有吞火羅貴族最上乘的美艷,全都在鏡中那張臉上冒了出來。
那個在黃金城中如豬一樣生了一窩崽子的火吐魯王,根本就是個謀朝篡位的賤種。
真正純血的吞火羅王子,二十幾年前內亂時,就已經被送去了北蠻。
生父,畢生不能歸國,眼睜睜看著家國覆滅,亡國滅種。
母親,受辱於人。在北蠻,像個奴隸一樣生下他,回了大雍,還要想盡辦法,將他這個野種藏好。
她每日都在警告他,不可被人發現秘密,否則就戳爛他那隻碧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