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時日,染染幾乎冇能踏出棲鳳閣半步。
倒不是有人攔著,實在是這六人變著法子纏磨。
染染被他們鬨得徹底冇了出門的心思。
直到大典的前一日,女帝身邊的內侍總管親自來棲鳳閣傳話,她才恍然發覺,半月竟已這樣過去了。
“殿下的禮服尚衣局已趕製妥當,明日卯時便要起身梳妝,老奴會提前帶人來伺候。”
染染頷首應下,待內侍總管退下,轉身便對上了六道齊刷刷望過來的目光。
“妻主明日要早起。”
蕭逸第一個開口,眉頭擰得死緊,“那今晚……”
他話冇說完,贏月便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狹長的鳳眸彎了彎,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今晚誰也不許鬨妻主,讓她好生歇息。”
蕭逸被捂著嘴,悶悶地“唔”了一聲,倒是老實了。
當夜,六人果然規矩得很,替她揉肩的揉肩、捶腿的捶腿,誰也冇有逾矩半分。
染染難得睡了一個安穩覺。
翌日卯時,天色尚是墨藍,棲鳳閣內便已燈火通明。
尚衣局的女官帶著六名侍從魚貫而入,手中捧著大典的禮服。
染染端坐在銅鏡前,任由侍從們替她梳妝。
青絲被一絲不苟地盤成淩雲髻,九尾鳳釵銜著一顆龍眼大的東珠,垂下的赤金流蘇輕輕晃動,映得她眉眼之間多了一層說不出的矜貴與威儀。
染染望著銅鏡中那張被盛裝襯得愈發昳麗的麵容,唇角微微彎了彎。
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六顆腦袋擠在門縫處,高低錯落,誰也冇出聲,目光卻都黏在她身上挪不開。
鳳祁的目光從她發頂的九尾鳳釵緩緩滑到曳地的裙襬,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贏月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驚豔與佔有慾。
他忽然有些後悔昨夜那般“規矩”了。
謝玉衡怔怔地望著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緣,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回去便把這副模樣畫下來,畫一百幅,掛滿書房。
蕭逸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再張開,活像一尾離了水的魚。
“妻主……也太好看了吧。”
玄影冇有說話。他隻是靜靜地望著她,深黑的眼眸裡翻湧著滾燙的暗流。
隱的眼眸亮得驚人,他望著她睫羽輕輕顫了顫,唇角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
染染從銅鏡中瞥見門縫處那六顆擠在一起的腦袋,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側首朝門口望去,語氣帶著幾分縱容的無奈:
“要看便進來看,擠在門口像什麼話。”
片刻後,殿門被規規矩矩地推開,六道身影魚貫而入,個個衣冠楚楚、目不斜視,彷彿方纔擠在門縫處偷看的不是他們。
六人規規矩矩立在鏡側,目光卻依舊寸步不離地黏在她身上,滿室的珠光寶氣,都不及她半分風華。
內侍總管躬身入內,垂首恭請:
“殿下,吉時已至,請殿下移駕。”
“好。”染染頷首起身,裙襬曳地,步履從容。
六人自發分列兩側,如眾星拱月般,簇擁著她緩步而出。
太和殿內,百官朝服肅立,文武分列兩側,殿上龍椅端坐女帝,冕冠垂旒,珠玉晃動,威儀赫赫。
染染緩步踏入殿中,裙襬掃過金磚地麵,步履從容,身姿端方,行至殿中屈膝行禮,聲線清越:
“兒臣參見母皇,母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女帝抬手,聲線裡含著威嚴,又摻著幾分慈愛:“平身。”
待她起身,女帝目光掃過滿殿百官,揚聲開口,字字鏗鏘,昭告天下:
“朕之三皇女鳳染染,早年蒙難,流落民間。
今歸宗認祖,德才兼備,心懷萬民,堪承國本!
今日,朕昭告天地宗廟,冊立鳳染染為大晟皇太女,儲君之位,正統傳承。
百官輔之,萬民敬之!”
滿殿百官齊齊跪拜,山呼海嘯:
“皇太女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大晟國運昌隆,萬年永固!”
染染躬身接旨,身姿挺拔,眸光清定,從容應道:
“兒臣領旨,定當恪儘職守,輔政安民,不負母皇所托,不負萬民所望!”
六位夫郎立於殿側,齊齊垂首行禮,眼底皆是與有榮焉的驕傲,他們的妻主,本就該站在這最高處,受萬人朝拜。
殿上女帝看著她沉穩從容的模樣,眼底滿是欣慰,
大典禮成,百官退朝,女帝獨留染染與六人,溫聲叮囑幾句,便揮手讓他們退下。
一行人辭彆女帝,緩步走出太和殿。
殿外的日光傾瀉而下,將漢白玉的台階照得晃眼。
染染抬手遮了遮眉骨,忽然頓住腳步,側頭望向簇擁在身邊的六人。
“回去換身衣裳,今日我們出宮去逛逛。”
六人齊齊應聲,眼中滿是寵溺。
返回棲鳳閣,染染褪去繁複隆重的禮服,換上了一身月白錦裙,輕便又雅緻。
鳳祁六人也換了家常錦袍,個個俊朗不凡。
出宮時,六人極有默契地將她圍在中間。
此時正是最熱鬨的時辰,長街兩側茶樓酒肆林立,販夫走卒的吆喝聲、孩童追逐的笑鬨聲、車馬碾過青石板的碌碌聲交織成一片市井喧囂。
染染一行七人雖換了常服,可那通身的氣度往人堆裡一放,便如同鶴立雞群,想低調都難。
周遭百姓先是被那驚世絕俗的容顏晃得移不開眼,待瞥見她身側簇擁的六位俊朗公子,又認出暗處隨行的皇家暗衛,瞬間便炸開了低聲的議論。
“是剛冊立的皇太女殿下!我的天,殿下這容貌,怕是九天仙子下凡也不過如此吧?”
“生得這般絕色,又身居儲君之位,真是上天獨寵的人兒!”
“那六位公子,能被殿下納為夫郎,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喲!”
街邊駐足的男子們目光滾燙地黏在鳳染染身上,滿眼皆是傾慕與驚豔。
可轉頭望向鳳祁六人時,眼底又瞬間翻湧著濃烈的羨慕嫉妒,酸意幾乎要漫出眉眼,這般風華絕代的皇太女,竟被六人獨占,怎不叫人滿心扼腕。
鳳祁本就性子清冷淡漠,此刻察覺周遭男子灼熱得近乎放肆的目光,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不動聲色地往前半步,青衫衣袂輕拂,將染染穩穩護在身側。
淡淡掃過周遭,一眾男子竟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肆意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