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罷,容臨用柔軟的錦緞將她裹得嚴嚴實實,打橫抱回了寢殿。
床榻邊的小圓桌上,小廚房早已備好了膳食,清一色都是清淡滋補的菜式。
容臨替她換上了柔軟的月白寢衣,才扶著她坐在鋪著軟墊的椅子上,親自拿起玉勺,舀了一勺溫熱的粥,吹了又吹,才小心翼翼遞到她唇邊:
“先喝點粥墊墊肚子。”
染染張口喝下,甜糯的粥香在舌尖化開,暖了胃也暖了心。
她看著容臨一勺一勺喂她,自己卻一口沒動,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她臉上,彷彿怎麼看都看不夠,忍不住開口問道:
“阿臨,你母妃有來看過你嗎?”
容臨舀粥的手微微一頓,眼底的溫柔淡了幾分,隨即又恢復如常,隻輕描淡寫地“嗯”了一聲,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她來過一次便沒來了。”
容臨將勺子遞到她唇邊,等她嚥下,才緩緩開口,
“她是大宸送來和親的公主,當年她心裏裝著的,從來都不是北朔的帝王,嫁過來也不過是身不由己。
我的出生也不過是個礙眼的存在罷了。”
他從小在深宮長大,母妃對他不聞不問,父皇子嗣眾多對他亦是不甚在意,兄弟間更是爾虞我詐,刀光劍影。
他能活到現在,能手握兵權,全是靠自己在沙場上一刀一槍拚出來的。
什麼親情,什麼母愛,他從來都沒擁有過,也早就不稀罕了。
染染眼底滿是心疼,軟聲開口:“阿臨,沒關係的。”
她傾身向前,在他微涼的唇上印下一個輕吻,溫柔又堅定的說:
“這一世就算沒有母愛,也有我愛你。”
容臨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玉勺的手猛地收緊,指節都泛了白。
他怔怔地看著她,眼眶瞬間就紅了,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下。
他猛地放下勺子,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臉埋在她的頸窩,悶聲道:
“染染……我的染染……”
懷裏的人身體微微發顫,染染輕輕拍著他的背,柔聲安撫著。
她卻沒看見,埋在她頸窩的容臨,唇角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他從來都是獨來獨往,什麼苦都自己咽,什麼傷都自己扛,可唯獨在染染這裏,他願意把所有的脆弱和委屈都攤開給她看。
他算準了,她會心疼,會心軟,會把更多的目光放在他身上。
隻要能換來她的溫柔,這點裝出來的可憐,又算得了什麼?
不久後,門外就傳來了門房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他小心翼翼的稟報:
“殿下,府門外永安郡主來了,說非要見您一麵,怎麼勸都不肯走。”
“永安郡主?”
容臨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這永安郡主是北朔鎮北王的嫡女,鎮北王手握北朔半數兵權,在朝中勢力滔天。
郡主自小在馬背上長大,性子彪悍潑辣,偏偏對容臨一見傾心,追了他整整三年,次次示好都被容臨冷著臉拒之門外。
之前他遇刺重傷,這郡主便守在府門外,哭著喊著要進來伺候,被他下令趕走了。
如今聽聞容臨府裡來了個女子,她哪裏還坐得住。
容臨的聲音冰冷:“告訴她本王身體未愈,不見任何外客。”
門房得了吩咐,不敢耽擱,連忙一路小跑到府門前,對著立在朱紅大門外的永安郡主躬身回話,將容臨的話一字不落地轉述了一遍。
永安郡主聞言,柳眉瞬間倒豎,一雙杏眼瞪得溜圓,握著馬鞭的手狠狠攥緊,指節都泛了白。
她特意盛裝打扮過來,就是想看看是哪個狐媚子勾走了她心心念唸的人,沒想到竟連府門都進不去。
“好!好你個容臨!”
說罷,她翻身上馬,狠狠一甩馬鞭,駿馬嘶鳴一聲,帶著她絕塵而去,隻留下一路飛揚的塵土。
門房看著郡主遠去的背影,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寢殿內,染染眯了眯眼決定要逗弄一下這個傢夥,誰讓他在床榻上那樣欺負她。
容臨一轉頭,就看見染染垂著眼睫把玩著手中的玉佩,臉上沒什麼表情,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的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
“染染……你別生氣,好不好?我跟那個永安郡主,半分關係都沒有!”
他急得額頭都冒了汗,語速飛快地解釋,生怕晚一秒,染染就真的往心裏去了:
“我從來都沒有親近過她,連話都沒跟她說過幾句!
是她自己總來找我,我次次都明明白白地拒絕她,從來沒給過她半分念想!”
染染抬眼瞥了他一眼,依舊沒說話,隻是輕輕抽回了被他悄悄握住的手,重新垂眸看向手裏的玉佩,唇角抿成一條直線,一副不願理人的模樣。
這一下,容臨是真的慌了。
他看著染染冷淡的側臉,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染染生氣,怕染染不理他,怕染染不要他。
“染染,你理理我好不好?”
容臨膝蓋一彎,竟直挺挺地跪在了她身前,高大的身軀微微弓著,仰頭看著她,眼尾發紅,
“你信我,我的身,我的心,從頭到尾,完完全全都是你的!
我要是跟她有半分不清不楚,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別亂髮誓。”
染染終於開了口,卻隻是淡淡說了這一句,便又閉上了嘴,別過臉看向窗外,依舊沒給他半分好臉色。
可就是這一句輕飄飄的話,也讓容臨懸著的心稍稍落了點,可更多的還是惶恐,她肯說話了,卻還是沒說原諒他。
他恨死了那個女人了,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跑過來攪和,害得染染生了氣,要是染染真的不理他了,他就算把鎮北王府掀了,也難解心頭之恨。
“你要是不要我了,我真的會瘋的……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染染垂眸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裏那點故意裝出來的冷意,終究還是軟了下去。
“起來吧,地上涼。”
容臨愣了愣,眼睛瞬間亮了:“染染,你……你不生我的氣了?”
“氣自然是氣的。”
染染挑了挑眉,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
“氣有人堵到府門口來,氣我的阿臨太招人了。
不過看你這副可憐樣子,暫且先饒了你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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