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染望著他這副模樣,唇角彎得更深了些,慢悠悠補了後半句:
“今夜,輪到你了,隻是我有孕了,你便不能……”
輪到你了。
輪到你了。
四個字在蕭絕腦海裡轉了三遍。
他囁嚅著說,
“我,我隻要能陪在你身邊就好。”
……
這夜,蕭絕把染染吻得嘴唇微腫,她的手還特別酸,
染染氣得轉過身不理他。
“染染。”他在她耳邊低聲喚。
她沒動。
“染染。”他又喚一聲,唇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她在他懷裏輕輕動了動,手指搭在他環著自己腰間的手背上,捏了捏。
“你是要把我的名字念一百遍麼?”
“念一萬遍也念不夠。”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方纔是我孟浪了,原諒我可好?”
染染沒有應聲,隻是將臉往他肩窩裏又埋了埋,呼吸漸漸綿長。
蕭絕聽著她均勻的呼吸,終於也闔上眼。
這一夜,他睡得很安穩。
……
翌日清晨,陸擎嶽與蘇靜婉已在前廳候了半盞茶的功夫。
陸沉淵踏入廳內時,便見母親垂著眼飲茶,父親望著茶杯出神。
“父親,母親。”
他在二老下首坐下。
蘇靜婉放下茶盞,抬眼望向他,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
陸擎嶽輕咳一聲,捋須的手停在半空。
廳內靜了片刻。
“……那位蕭指揮使,”
陸擎嶽終於開口,目光沉沉地望著兒子,
“可是與染染……”
他沒有說完。
陸沉淵頷首。
“是。”
蘇靜婉連忙追問:“也是……也是那命定之人?”
陸沉淵又點頭。
“是。”
蘇靜婉沉默良久,輕嘆一聲,眼中卻漸漸浮起笑意:
“這……這大約便是天意了。”
陸擎嶽沒有說話,隻是端起茶盞,將茶一飲而盡。
……
午後,沉劍居。
染染醒來時,身側已空,錦被尚有餘溫。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額頭,想起什麼,唇角彎了彎。
門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娘親~”
一個紮著雙髻的小糰子蹬蹬蹬跑進來。
染染坐起身,伸手接住撲過來的明月,又彎腰將一同跑來的明煜攬到榻邊。
“娘親,爹爹說娘親肚子裏有小寶寶啦!”
明月仰起小臉,烏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
“是弟弟還是妹妹呀?”
“還不知道呢,月兒想要弟弟還是妹妹?”
“都要!”明月毫不猶豫。
染染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
陸沉淵這時端著三碗熱粥進來,見榻邊圍著一大兩小,腳步頓了頓,眉眼便柔和下來。
“先用午膳。”
他將粥擱在案上,彎腰把明煜抱到膝上,又順手揉了揉明月的腦袋,
“你們兩個,還沒用午膳就跑來找娘親。”
“想娘親啦!”明月理直氣壯。
明煜窩在父親懷裏,小小聲:“想娘親。”
顧沉淵無奈地看了染染一眼,眼底卻帶著笑。
……
這日黃昏,蕭絕派人從淩劍城帶來的桂花糕送到了沉劍居。
他親手把油紙包擱在小幾上,在染染榻邊坐下。
染染正倚在榻上看話本。
這時,明月和明煜被陸沉淵領著進來尋娘親玩。
明月乖巧地喚人:“娘親,蕭叔叔。”
蕭絕撚了一小塊桂花糕遞給她。
明月接過,小心咬了一口,眯起眼睛:
“甜!謝謝蕭叔叔!”
明煜站在姐姐身旁,抿著嘴不說話,眼睛卻一直往油紙上瞟。
蕭絕又撚一塊,彎腰遞到他手邊。
明煜接過去,小小聲說:“謝謝蕭叔叔。”
他咬了一口,細嚼慢嚥,眼睛也眯了起來。
蕭絕看著這兩個孩子,又轉眸看向榻上含笑望著這一幕的染染,心口漲得滿滿的。
隻是一想到再過幾日便要啟程回京,那滿漲的歡喜裡便摻了澀意。
……
半月時間轉瞬即逝。
一輛馬車駛出鑄劍山莊。
蕭絕掀著車簾,目光越過起伏的山巒輪廓,落向那片漸遠的青瓦飛簷。
他今晨從沉劍居離開時,染染還睡著,烏髮鋪滿軟枕。
他沒捨得叫醒她。
隻在榻邊站了很久,將她露在外麵的手輕輕放回錦被裏,又將她鬢邊一縷散落的髮絲攏到耳後。
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他收回手,車簾落下,靠向廂壁,閉上眼。
蕭絕歸來後,整個懸鏡司都察覺了指揮使的異常。
他會對著案上一封尋常的盜匪案卷,久久不動,目光卻虛虛落在半空中某處,唇角微抿,眼神柔和。
底下人不敢問,隻私下嘀咕:指揮使這趟告假回來,怎麼像換了個人?
……
皇宮內,晏北冥批完今日第十二份請立中宮的摺子時,窗外暮色已沉。
他將那疊燙金的奏摺推到案角,動作不重,守值的太監卻嚇得縮了縮脖子。
“陛下,該傳晚膳了。”
“不必,撤了吧。”
太監不敢再勸,輕手輕腳退下。
禦書房安靜下來。
他靠向椅背,指尖無意識地摸向禦案側方的暗格。
頓了頓,終究沒有開啟。
自蕭絕回京,他便隱約察覺不對。
那人素來冷得像把開刃的刀,懸鏡司衙門上下都怵他。
可這趟告假回來,刀還是那把刀,刃上卻像鍍了層薄光。
有次議事中途,蕭絕竟然出神。
禦前失儀。
晏北冥沒點破,隻是揮退眾人,單獨留他問話。
蕭絕沒瞞他。
“臣此次離京,是去鑄劍山莊見她,臣已得她親口允諾,可守在她身邊。”
“她……”
晏北冥端起茶盞又放下,“待你如何?”
蕭絕唇角竟微揚。
“很好。”
他說,“她待臣,很好。”
那一刻晏北冥忽然不想再問了。
他將那盞已涼的茶一口飲盡,澀意從舌尖漫到喉頭,麵上仍是平靜:
“既如此,朕便放心了,去吧。”
蕭絕告退。
晏北冥坐在原處很久。
他派人去查過她的資訊,得知有幾個男人心甘情願的守護她,而她也為那幾個男人孕育了子嗣。
他也知道前皇帝的操作,若是強求她入宮,她一定是不願的。
他也想親眼見見她,若是,若是,她也願意讓他守護就好了。
想了這麼多,他揉了揉太陽穴,也不知她什麼時候能來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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