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雪放下碗,用溫熱的帕子替她拭了拭嘴角,又扶著她躺好,仔細掖好被角。
看著她很快又沉入夢鄉,呼吸均勻綿長,指尖憐惜地拂過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唇邊卻是饜足的笑意。
昨夜,他初嘗情味,確實有些不知節製,累著她了。
午後,陽光正好。
謝無衣抱著自己的兩個孩子想尋染染。
剛踏進院門,便瞧見赫連雪獨自立在廊下,正負手望著庭院一角尚未落盡的花樹,不知在想什麼。
赫連雪聞聲回頭,晨間那點慵懶饜足的氣息尚未散盡。
謝無衣腳步一頓,目光在他臉上打了個轉,瞬間瞭然。
他嗤笑一聲,極輕地吐出兩個字:“德行。”
隨後看也沒再看赫連雪一眼,抱著孩子轉身就走了。
赫連雪聞聲回頭,隻看到謝無衣瀟灑離去的背影。
他摸了摸鼻子,耳根微熱。
不多時,顧青舟和陸沉淵分別抱著他們的兩個孩子進了院子。
明煜和明月一見廊下的赫連雪,便掙脫父親的手,蹬蹬蹬跑過來,仰著小臉,烏溜溜的眼睛直往他身後緊閉的房門張望。
“赫連叔叔!”
明煜口齒已很清晰,“娘親呢?”
赫連雪忙蹲下身,與兩個孩子平視,溫聲道:
“你們娘親……昨夜歇得晚了些,現下還在休息。
我們晚些再來尋她,可好?”
明月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小臉上滿是天真困惑,指著已經升得老高的太陽,奶聲奶氣:
“太陽曬屁屁啦!”
明煜在一旁用力點頭,補充道:
“娘親賴床!”
稚嫩的童言在寂靜的院子裏格外清晰。
赫連雪:……
他臉上那點溫和的笑意僵了僵,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隻得乾咳一聲。
站在稍遠處的陸沉淵與顧青舟交換了一個眼神。
陸沉淵走上前,一手一個將兩個孩子抱起來,對孩子們道:
“既然娘親在休息,便莫要吵她了,爹爹帶你們去演武場,看哥哥們練劍,可好?”
“好!看劍劍!”
孩子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歡歡喜喜地摟住父親的脖子。
顧青舟則淡淡瞥了赫連雪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赫連雪莫名覺得有些訕訕。
顧青舟也沒說什麼,隻對懷裏的孩子柔聲道:
“寶寶,我們也去。”
說罷,便隨著陸沉淵,一同帶著孩子們離開了院子。
赫連雪獨自站在廊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午後,染染才悠悠轉醒。
赫連雪端著溫熱的燕窩粥進來,見她醒了,眉眼間便漾開溫柔笑意:
“醒了?正好,剛溫好的粥。”
他將托盤放在床邊小幾上,親自執起玉匙要喂她。
染染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去接:“我自己來。”
“讓我餵你。”
赫連雪卻不讓,聲音低柔,“昨夜累著你了。”
染染睨了他一眼,終是張開口,小口小口地喝著他喂來的粥。
用罷粥,赫連雪替她拭了嘴角,這纔想起什麼似的,笑道:
“對了,早晨明煜和明月來找你,在門外嚷著‘娘親賴床’,被沉淵抱走了。”
染染抬眼看他,見他眸光溫柔似水,輕哼一聲:
“還不都是你……”
赫連雪低笑,將她連人帶被擁入懷中,
“嗯,都是我不好,可染染,我實在……情難自禁。”
染染輕捶了下他的胸口。
……
赫連雪在鑄劍山莊又住了近三月,族中事務催了又催,終究到了離別之時。
臨別前夜,月光清泠,透過窗紗灑進房內,在地上鋪開一片朦朧的光暈。
赫連雪從背後擁著染染,下頜輕抵在她發頂,手臂收得很緊,
“明日便要走了……”
他聲音悶在她發間,帶著說不出的眷戀與低落。
染染在他懷中轉過身,就著月光看他微蹙的眉宇,指尖輕柔撫過:
“族中事務要緊,又不是不回來了,等你處理妥當,再來便是。”
“我知道。”
赫連雪捉住她的手,貼在唇邊細細輕吻,
“可還是會想你,每時每刻。”
他低頭尋到她的唇,這個吻溫柔綿長。
染染回應著他,指尖陷入他肩背的衣料。
……………………
……………………
……*?~?)……
事後,她服下了多子丹。
翌日,赫連雪已起身收拾妥當,卻坐在床邊遲遲不動,隻握著染染的手,一遍遍摩挲她的指尖。
“我真捨不得。”
他喉結滾動,眼中是不加掩飾的依戀。
染染撐起身,在他唇角輕啄一下:
“我等你回來。”
赫連雪深吸一口氣,終於起身。
走到門邊時又回頭深深望了她一眼,這才轉身推門離去。
廊下已有車馬等候。
謝無衣站在階前相送,挑了挑眉:
“別磨蹭了,早去早回。”
赫連雪朝他頷首,乘馬車離去。
*
千裡之外,雲京,皇宮。
新朝初立,百廢待興。
朝局剛剛穩定下來,那些從前朝留下的、或是新近提拔的老臣們,便又開始操心起皇帝的後宮之事,認為國不可無嗣,君不可無後。
這日早朝後,三位鬚髮皆白德高望重的老臣跪在禦書房,言辭懇切,涕淚交加,懇請陛下“為江山社稷計,宜早選淑女,廣納後宮,開枝散葉,以固國本”。
禦書房內,晏北冥坐在寬大的紫檀木禦案後,手中硃筆懸停在奏摺上方,頓了半晌,終究還是緩緩放下。
他年輕的麵容上沒什麼表情,隻眼底掠過一絲厭煩與疲倦。
“諸位愛卿先退下吧。”
他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此事朕心中有數,容後再議。”
老臣們麵麵相覷,還想再勸,卻被禦前內侍客客氣氣地“請”了出去。
書房內重歸寂靜。
晏北冥靠向堅硬的龍椅椅背,閉上眼,抬手捏了捏眉心。
片刻後,他睜開眼,指尖無意識地撫過禦案一側的暗格邊緣。
那裏,藏著一幅畫。
是幾月前,清理前朝昏君寢宮時,心腹侍衛在一處暗格中發現的。
畫卷呈上的剎那,晏北冥展開,呼吸便是微微一滯。
畫中女子雲鬢輕綰,玉顏生輝,眸若秋水橫波,唇角含笑,美得清麗脫俗,不似凡人。
右下角有一行極小的字:
“戚氏染染,絕色無雙。”
晏北冥將畫留了下來,鎖進自己禦案的暗格。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