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推了推他,
“我想去看看孩子。”
“好,我抱你過去。”
陸沉淵立刻道,作勢又要抱她。
“不用,”
染染按住他的手臂,唇角微揚,
“扶我就好,我想自己走走,活動一下。”
陸沉淵看著她堅持的眼神,知她性子,拗不過她,隻好妥協。
他小心翼翼地扶著她下榻,又取來一件輕薄暖和的外衫為她仔細披好,繫好衣帶,動作細緻溫柔。
兩人相攜,慢慢走出內室。
他們來到陸母住的院子。
還未進門,便聽見裏頭傳來陸母溫軟的說話聲,像是在哄孩子。
守在門口的丫鬟見到他們,眼睛一亮,正要通傳,陸沉淵已抬手止住,輕輕推開了門。
室內暖意融融,燭光柔和。
蘇靜婉正俯身看著搖籃裡睏倦的兩個小傢夥,手裏輕搖著一柄小小的團扇,聽到動靜轉過身來。
“染染!”
她眼裏瞬間迸出光亮,急步上前,一把就握住了染染的手,上下仔細打量,聲音裏帶著哽咽: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可把我們擔心壞了。”
“這些時日,辛苦夫人了。”
染染任她握著,聲音溫和。
“說的什麼話,都是應當的。”
蘇靜婉抹了抹眼角,拉著她往搖籃邊走,
“快來看看,兩個乖寶都胖了。”
搖籃裡,兩個粉雕玉琢的嬰孩並頭躺著,眼睛半閉著,小嘴微微嚅動,胖乎乎的臉頰泛著健康的紅暈。
染染在陸母院中待了約莫半個時辰,又仔細問了孩子們這一個月來的飲食起居,得知一切安好,纔在陸沉淵的陪伴下回到沉劍居。
他扶著染染在窗邊的軟榻上坐下,自己卻半跪在她身前,將臉埋進她膝間,許久沒有動彈。
“阿淵?”染染的手指輕輕穿過他濃密的黑髮。
他聲音悶悶地傳來,
“讓我抱一會兒。”
良久,陸沉淵抬起頭,他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深深地看著她:
“染染,以後……無論發生什麼,都別離開我,好嗎?我怕……我真的會瘋。”
“好。”
染染輕聲應允。
她頓了頓,又道:
“阿淵,謝無衣他……雖行事霸道,但這一個月,並未真正傷害我。”
陸沉淵聽著,眼神複雜。
他憎惡謝無衣的強取豪奪,可若真是染染體質所需……他閉了閉眼,將翻湧的醋意和怒火強行壓下。
“隻要他對你好,我可以接受他。”
染染心頭微軟,傾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阿淵,真乖。”
這一吻,像是點燃了壓抑許久的火種。
陸沉淵眸色驟深,反客為主地扣住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
夜色漸深,沉劍居另一側的客院廂房內。
顧青舟躺在榻上,卻毫無睡意,睜著眼望著帳頂朦朧的陰影。
今日,她終於安然回來了。
見到她無恙,懸了月餘的心重重落下,隨之湧上的,卻是更複雜難言的心緒。
她已平安歸來,有陸沉淵寸步不離的守護,有陸家周全的照料,他的醫術在此刻似乎已非必需。
他該像從前一樣,收拾行囊,繼續雲遊,去尋他的藥材,治他的病人。
可是……
顧青舟翻了個身,麵向冰冷的牆壁。
黑暗中,他輕輕閉上眼,試圖驅散雜念。
可腦海裡,那張容顏卻越發清晰,
從第一次見到她,到後來一次次診脈、交談,看她安靜地聽他講藥材見聞時專註的側臉,一點一滴,不知何時已刻進心底。
這次她突然被擄走,那一個月的煎熬與恐慌,像是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開啟了他一直緊鎖的心門。
他看清了自己的心。
他想守著她,想每日都能見到她安然淺笑的模樣,想在她需要時第一個出現在她身邊。
哪怕……隻是遠遠看著。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難壓下。
顧青舟重新睜開眼,望著黑暗中模糊的帳幔花紋,輕輕撥出一口氣。
明日。
明日便與她說吧。
無論結果如何,他需得給自己這份心意一個交代。
……
翌日清晨,染染醒得比平日稍晚。
陸沉淵已經起身,正輕手輕腳地在屏風外穿衣。
聽到床榻上的動靜,他轉過屏風探身進來,眉眼間帶著柔和的暖意。
“吵醒你了?”
“沒有。”
染染擁被坐起,烏髮散在肩頭,聲音還帶著初醒的微啞,
“什麼時辰了?”
“巳時初了。”
陸沉淵見她自己坐起身,精神尚可,心下稍安,喚了門外候著的侍女進來伺候她洗漱,自己則去外間吩咐早膳,特意叮囑了幾樣她素日愛吃又溫補的粥點小菜。
如今他恨不得事事親力親為,連她晨起喝的第一盞溫蜜水,都要自己試過溫度剛好,才遞到她手裏。
用過早膳,染染說想在沉劍居的庭院裏走走,曬曬太陽。
陸沉淵自然無有不從,細心為她加了件披風,便牽著她的手出了房門,在廊下沿著青石板路慢慢踱步。
晨光正好,庭院裏花草帶著露水,生機盎然。
沒走多遠,便見一道青衫身影靜立在廊柱旁,似是已等候片刻,正是顧青舟。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顯是未曾安眠。
“顧神醫。”染染先開口打招呼。
顧青舟抬眸,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微微頷首,語氣鄭重,
“我……可否與姑娘單獨說幾句話?”
庭院裏靜了一瞬。
染染側首,看向身旁的陸沉淵,眼中帶著詢問。
陸沉淵握著她的手緊了緊,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暗流。
他如何猜不到顧青舟想說什麼?
這一個月,顧青舟守在沉劍居時沉默焦灼的身影,為他分析線索時凝重的神色,裏麵藏著的擔憂與期盼,與他何其相似。
他緩緩鬆開了手,拇指在她光滑的手背上眷戀地輕輕摩挲了一下,低聲道:
“我去母親那邊看看孩子,稍後接他們過來陪你。”
他看向顧青舟,目光深沉,最終隻是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你們談。”
說罷,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去。
染染目送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才收回視線,對靜立原地的顧青舟微微莞爾:
“去廳堂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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