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欲來,沉劍居卻依舊靜謐。
陸沉淵踏著最後一縷天光走進來時,身上帶著淡淡的肅殺氣息,卻在看到她背影的瞬間柔和下來。
“染染。”他走近,從身後輕輕環住她。
“忙完了?”染染靠在他懷裏,輕聲問。
“嗯。”陸沉淵將臉埋在她發間,深吸一口氣,彷彿這樣才能驅散外麵的陰霾,
“三日後,莊內有大議,一些魑魅魍魎,大概要按捺不住了。”
染染轉過身,抬手撫平他微蹙的眉心:
“都安排好了?”
“萬事俱備。”
陸沉淵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目光沉沉,
“隻等他們自己跳進網裏,隻是……這幾日山莊不會太平,你待在沉劍居,哪裏都不要去,墨七和鐵衛會死守這裏。”
他頓了一下,想起今日暗衛報來的、關於陸明軒在沉劍居外失態的訊息,眼底寒芒驟現:
“尤其,離某些髒東西遠些。”
染染瞭然,輕輕點頭:“我明白。”
陸沉淵忍不住低頭,輕吻她的額頭。
“別怕,”
他低聲承諾,“很快……一切都會解決,這山莊,以後會是你的家。”
我們的家,他在心底默默補充。
染染沒有言語,隻是更緊地回握了他的手。
……
三日後。
沉劍居內,陸沉淵將一柄通體烏沉的長劍佩在腰間。
“等我回來。”
他轉身,替染染理了理鬢邊微亂的髮絲。
染染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點:
“一切小心。”
陸沉淵眼中漾開溫柔笑意,低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吻,這才大步離去。
玄色勁裝的背影在晨光中挺拔如鬆,漸行漸遠。
議事廳內。
陸文比任何人都來得早。
他端坐於左側首座。
幾位長老陸續入座。
“莊主病重,少主年輕,這幾日莊內人心浮動,外頭那些豺狼虎豹,怕是都等著看我鑄劍山莊的笑話。”
陸文待眾人坐定,輕嘆一聲,聲音沉重,
“今日請諸位前來,便是要議一議,這山莊上下數千口人,往後的路該怎麼走。”
他說話時,目光掃過在座眾人。
支援他的幾位管事微微頷首,中立的長老則神色凝重,
而兩位向來忠於陸擎嶽的老輩人物,執掌刑罰的七長老陸嚴、負責典籍傳承的九長老陸謙,皆垂眸不語,麵上看不出情緒。
“文長老說得是。”
一位依附陸文的管事接話道,
“莊主昏迷不醒已有十餘日,少莊主雖能幹,終究年輕,這般內外交困的局麵,怕是……”
話音未落,殿門處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陸沉淵踏入殿內。
周身那股肅殺之氣,竟讓殿內嘈雜的低語瞬間沉寂。
陸文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鬱,麵上卻迅速堆起關切:
“沉淵來了,快坐,你父親那邊……今日可有好轉?”
“勞文叔掛心。”
陸沉淵在右側主位落座,語氣平淡,
“父親仍在靜養,神醫說還需些時日。”
“既是如此,”陸文輕咳一聲,繼續先前的話題,
“莊內不可一日無主,依老夫之見,不如按祖製,請出‘玄鐵令’,暫代莊主權柄,以安人心,以定大局。”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驟然緊繃。
“文長老此言差矣。”
七長老陸嚴緩緩開口,
“莊主雖病,少主已立,年及弱冠,武功謀略皆足以擔當大任。
此時請出玄鐵令,豈非多此一舉,反惹外人揣測我鑄劍山莊內亂?”
“七長老此言不妥。”
陸文身側一位瘦長臉管事反駁道,
“少主年輕,經驗尚淺,如今莊外虎視眈眈者眾,莊內人心不穩,若隻憑少主一人支撐,萬一有失,我鑄劍山莊百年基業恐將毀於一旦!請出玄鐵令,正是為了輔佐少主,穩固大局!”
雙方爭執漸起。
陸沉淵靜靜聽著,指尖在扶手上輕叩,目光始終落在陸文身上。
果然,約莫一盞茶後,陸文抬手止住爭論,長嘆一聲:
“諸位,老夫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今日之局,已非尋常,莊主所中之毒罕見,連顧神醫都束手無策,可見幕後黑手處心積慮,必要置我鑄劍山莊於死地。”
他站起身,神色悲慼,
“老夫承蒙莊主信任,執掌外務多年,近來暗中查探,已有線索指向……”
話音至此,他故意停頓,目光似有似無地瞟向陸沉淵。
殿內眾人神色各異。
陸文深吸一口氣,彷彿下了極大決心:
“指向少主的隨行護衛之中,有人與外界勾結,意圖不軌!正因如此,老夫才堅持請出玄鐵令,非是不信少主,而是防患於未然,徹查內奸,肅清山莊!”
好一招顛倒黑白。
陸沉淵心中冷笑。
陸文這是要借“徹查內奸”之名,將玄鐵令握在手中,再以審查為由,架空自己這個少主。
殿內一片嘩然。
幾位中立長老麵麵相覷,看向陸沉淵的目光已帶上疑慮。
便在此時,殿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守衛踉蹌沖入,臉色煞白:
“稟、稟少主!莊主……莊主院中遇襲!有黑衣人潛入,意圖行刺!”
“什麼?!”
陸文猛地站起,臉上震驚之色恰到好處,眼底卻掠過一絲得逞的快意。
他安排在莊主院外的“刺客”此刻應該已經動手。
無論行刺成功與否,山莊大亂,他便可順理成章地以“保護莊主、肅清內奸”為由,調動自己暗中培植的人手,控製局麵。
陸沉淵霍然起身,臉色鐵青:“父親如何?”
“莊主無恙!護衛拚死抵擋,刺客已退,但、但院中一片混亂……”
陸沉淵二話不說,疾步朝殿外走去。
陸文急忙跟上:
“沉淵莫急!此事蹊蹺,恐是調虎離山之計!諸位長老,速速隨我前去護衛莊主,同時傳令封鎖山莊各門,絕不可放走一個刺客!”
他口中喊著,心中卻在狂笑。
亂了,越亂越好。
隻要陸沉淵此刻離開鑄心堂,他便可以“主持大局”之名,名正言順地接手山莊防務,將自己的人安插到各個要害位置。
然而,就在陸沉淵即將踏出殿門的剎那,他忽然停步,轉身。
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冰冷如寒潭,直直看向陸文。
“文叔,”陸沉淵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刺客既已退去,父親院中自有鐵衛守護,何需勞動諸位長老?”
陸文一愣。
陸沉淵緩緩走回殿中,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重新坐回主位。
“倒是這裏,刺客能悄無聲息潛入莊主院落,可見山莊防衛必有內應。
文叔方纔說,要徹查內奸……那便從此刻開始,從這堂內開始查起。”
陸文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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