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容臨跟沈硯之一同去上早朝。
蕭景淵端坐其上,指尖輕叩禦案,目光掃過階下群臣,最終落在容臨身上:
“西北一戰,容卿勇武過人,朕決意任你為禁軍統領,掌京城防務,卿可願擔此重任?”
階下的容臨聞聲抬頭,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堅定,單膝跪地:
“臣,定不負陛下所託!”
接手禁軍那日,容臨換上了一身冷硬的玄鐵鎧甲。
禁軍營地表麵紀律嚴明,內裡卻因前任統領寬縱而暗藏鬆散,兵士偷奸耍滑、懈怠操練之事屢見不鮮。
容臨立於演武場中央高地,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下方略顯散漫的佇列,聲沉如水:
“自今日起,晨訓延長一個時辰,日落前加練陣型。
所有兵器入庫需逐一登記畫押,凡有擅離職守、懈怠訓練者,一律依軍法從嚴處置!”
底下兵士中一陣細微的騷動,一名自恃資歷的老兵低聲嘟囔:
“新官上任三把火罷了…”
話音未落,容臨冷電似的目光已射向他,下一刻,竟直接提劍擲向那老兵身前,自己則縱身躍下高台,隨手接過副將遞來的另一把劍。
“不服?”
容臨聲調不高,卻帶著千鈞壓力,
“贏了我,隨你懈怠,輸了,往後閉嘴。”
那老兵被激,亦拔劍相迎。
劍尖相撞,玄鐵交擊發出刺耳錚鳴,火星四濺。
然而不過三招,眾人隻覺眼前一花,老兵的佩劍已被挑飛,
“鐺啷”一聲落地,人亦踉蹌跪倒,滿麵驚惶狼狽。
容臨手腕一振,收劍入鞘,聲線冷硬如鐵:
“禁軍乃京城最後屏障,陛下安危、百姓安寧繫於我等之手,容不得半分懈怠!”
自此,軍中上下再無人敢輕視這位年輕卻手段淩厲的新統領。
更令人驚嘆的是,容臨上任不過半月,便以軍人特有的敏銳,察覺出禁軍中人手調配與夜間巡防記錄中有幾處細微異常——有兵士深夜頻繁藉故靠近西側宮牆,行跡詭秘。
他按下疑慮,不動聲色地佈下親信眼線,日夜監視。
待徹底摸清對方與城外聯絡的固定時間與地點後,於一個無月之夜,親自帶領一隊絕對忠誠的精銳,埋伏於城郊荒廢已久的破廟四周。
深夜破廟,陰風測測,殘破的窗欞透入慘淡星光,照亮滿地枯敗雜草。
當那名神色慌張的兵士正將一卷帛書遞給一個黑衣勁裝男子時,容臨眼中寒光一閃,一聲令下:
“拿下!”箭矢破空,瞬間封鎖廟門所有出路。
黑衣人身手極為了得,反應迅疾如豹,拔刀負隅頑抗。
刀光劍影交錯,混亂中,容臨左臂被對方淬毒的匕首劃開一道深口,鮮血瞬間浸透玄甲內襯,他卻似毫無痛覺,
反手一記狠扣,精準鉗住對方手腕,猛力一折,奪下那捲即將被銷毀的密信。
展開一看,眾人皆倒吸一口冷氣——那竟是匈奴細作潛伏京城的詳細分佈圖與下一步行動計劃。
此事雷霆般傳回朝堂,滿殿皆驚。
蕭景淵龍顏大悅,當殿厚賞容臨,贊道:
“容卿不僅有萬夫不當之勇,更兼心細如髮、謀定後動,實乃朕之肱骨,國之棟樑!”
自此,容臨在朝堂之上真正站穩腳跟,無人再因他年輕而暗存輕視。
他與沈硯之兩人同為一朝重臣,時常需一同處理軍政要務。
沈硯之精通民政,善於籌劃,容臨則擅長軍務,雷厲風行,竟意外地相得益彰。
江南突發澇災,災民流離,沈硯之於禦前提出儘快開倉放糧,卻又憂心地方官員層層盤剝,救災糧銀難以真正落到百姓手中。
容臨聞言,當即出列請命,願派麾下禁軍精銳護送糧草,並全程監督發放,凡有貪墨舞弊者,可就地軍法處置。
方案得以推行。當滿載糧草的車隊在森嚴甲士護衛下抵達災區,百姓們終於領到救命的口糧時,無不感激涕零,紛紛跪地叩謝皇恩。
不久,京城街頭巷尾便傳開了“沈相謀國似水,容將護民如山,此乃我朝雙璧”的讚譽。
沈硯之坐於書房,默然看著百姓自發湊錢送來的萬民傘,指尖輕輕摩挲過細密的傘麵綉紋,眼底情緒翻湧,複雜難言。
他轉頭望向窗外庭院,恰好看見容臨的身影步入月門。
昨日抓捕細作時受的傷顯然未愈,戚染染放心不下,讓葉清玄幫他重新換藥。
廊下,葉清玄動作輕柔卻利落地撕開染血的舊繃帶,露出臂上仍泛著紅腫的傷口,輕聲叮囑:
“傷口頗深,近日切記忌水,莫要再輕易動武發力。”
容臨頷首,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庭院。
那裏,戚染染正眉眼溫柔地看著孩子們追逐嬉戲,唇角噙著淺淺笑意。
*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便到了中秋。
中秋的月華如水銀傾瀉,將相府庭院鍍上一層柔和的清輝。
廊下新添的幾盞走馬燈緩緩旋轉,燈麵上玉兔搗葯、桂樹飄香的剪影在青石磚上投下流動的光斑。
戚染染正輕撫著耳畔的銀桂墜子,看侍女們將最後一碟蓮蓉月餅擺上漢白玉石桌。
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蘇綉襦裙,裙擺用銀線暗綉月桂紋,行動間似有流光浮動。
雲鬢鬆鬆綰就,隻斜插一支珍珠釵,耳畔兩粒銀桂含苞欲墜。
“都備妥了?”
溫熱的呼吸拂過耳際,深紫色錦袍的袖口暗紋流轉,沈硯之自後攬住她的腰,下頜輕蹭她發頂,
“陛下今早特意提早散朝,我猜他一會兒會來。”
話剛說完,府門外已傳來悠長的唱喏:
“陛下駕到——”
戚染染噗嗤笑出聲,指尖輕點丈夫胸口:
“沈相果真料事如神。”
月色下蕭景淵踏階而來,玄色織金常服比往日減了幾分威儀,左手抱著穿明黃小龍袍的承天,右手摟著粉霞襦裙的靈溪。
兩個孩子一見戚染染便掙紮下地,像兩隻翩躚的蝶撲進她懷中。
“娘親吃糕!”
靈溪和承天舉著油紙包獻寶。
蕭景淵目光溫軟地望著這一幕,對沈硯之頷首:
“宮中冷清,還是相府有煙火氣。”
“陛下言重了。”
這位帝王時常借看孩子之名來訪,他早已習慣了這樣相處。
暖黃燈火自暖閣溢位,容老將軍夫婦正教容瑾容瑤認月餅模子上的花紋。
容老將軍夫婦見聖駕忙要行禮,被蕭景淵虛扶住:
“不必拘禮。”
話音未落,鎧甲鏗鳴聲由遠及近。
容臨疾步而來,墨色鐵甲肩頭還沾著營中帶來的塵沙。
“抱歉,營地事務耽擱,來晚了。”
一家人終於齊聚,在這玉宇澄澈、月圓如盤的中秋之夜,共賞明月,同享天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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