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旭聽罷,微微頷首:“辛苦常管事了。”
“分內之事,不敢言辛苦。”
常晏態度依舊恭謹,並無半分居功自傲之色,又詢問道,
“家主與夫人此次歸來,可要多住幾日?屬下也好安排起居。”
褚旭看向染染,目光帶著詢問。
染染微微一笑:“聽你安排。”
她對此處並無歸屬感,此來全為成全褚旭的心願。
但既然來了,也不介意小住兩日,讓孩子們多認認父親這邊的親族環境。
褚旭便道:“住三日,無需大張旗鼓,一切照常即可。”
“是。”
常晏退下後,褚旭親自帶著染染和孩子們在族地內漫步。
他指著一處翻新過的演武場:
“這裏原是我幼時練功處,荒廢多年,如今重建了。”
又路過一片靈氣氤氳的葯田:
“這是新開闢的,靈藥長勢還不錯。”
兩個孩子跑在前頭,明月指著遠處一座高高的塔樓問:
“爹爹,那是什麼?”
“是藏書閣。”
孩子們玩累了,被褚母帶去安歇。
夜深人靜,殿內明珠柔和。
褚旭從身後輕輕抱住正在梳理長發的染染,將臉埋在她頸窩,深深吸了口氣。
“染染,謝謝你肯來。”
染染放下玉梳,轉過身,指尖撫上他清俊的側臉:
“你的家,我自然該來。”
褚旭捉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目光深深地看著她:
“褚家……以後便是明月和明軒的根基。”
她心中微軟,主動湊近,吻了吻他的唇角。
“阿旭,”
她輕聲說,“你做的很好。”
簡單一句話,卻讓褚旭心口燙得厲害。
他收緊手臂,吻住她的唇,將這個肯定化作更深入的纏綿。
紅綃帳暖,被翻紅浪。
……………………
……………………
……*?~?)……
雙修功法執行中。
而另一邊,褚明月趴在祖母膝頭,仰著小臉,烏溜溜的眼睛裏滿是困惑:
“祖母,白日裏那些叔伯……為什麼好像很怕爹爹?他們不是爹爹的族人嗎?”
戚明軒也湊過來,盤腿坐在祖母身側的蒲團上,小臉板著,等一個答案。
褚母撫著孫女柔軟的發頂,目光投向遠處燈火零星的主殿輪廓,沉默了片刻。
“因為……”
褚母將當年褚旭如何天縱奇才,如何被同門師兄嫉妒設計,丹田破碎靈根被毀,如何被親生父親與家族棄如敝履,
母子二人如何身無分文被趕出大門,又如何屢遭追殺、九死一生……那些浸著血與淚的過往,用最平和的語氣,緩緩道來。
沒有刻意渲染仇恨,隻是陳述。
說到最後,褚明月已經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褚明軒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所以,”
褚母輕輕擦去孫女臉上的淚珠,看著孫子繃緊的小臉,
“你們爹爹是從泥潭裏重新站了起來,把本該屬於他的東西,連同利息,一併拿了回來。
那些人怕他,是因為心虛,因為恐懼,因為他們知道,如今的褚旭,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可以被他們隨意踐踏的少年。”
“他們壞!”
褚明月帶著哭腔喊出來,小臉氣得通紅,
“爹爹那麼好……他們怎麼能這樣!”
戚明軒沒說話,隻是那雙肖似父親的眼睛裏,燃起了兩簇冰冷的火焰。
他忽然站起身,對著祖母深深一揖:
“孫兒明白了,祖母,父親不易,我們……定會努力修鍊,早日能為父親分憂。”
褚明月也連忙爬起來,學著他的樣子行禮,用力點頭:
“明月也會努力!變得很厲害很厲害,保護爹爹,保護祖母,保護娘親!”
褚母看著眼前兩個目光堅定的孫兒,眼眶發熱,心中又是酸澀,又是欣慰。
她將兩個孩子摟進懷裏,低聲道:
“好孩子……你們好好長大,平平安安的,你爹爹就比什麼都高興。”
接下來兩日,兩個孩子明顯沉靜了些。
他們主動要求去族中的藏書閣看書。
戚明軒翻閱的不再僅是誌怪圖譜,開始認真檢視起大陸簡史和修鍊心得。
褚明月也抱著幾卷講述靈植特性與低階丹藥煉製的玉簡,看得入神。
而他們的父親,正全心陪伴著娘親,很少出房門,並未立刻察覺孩子們這份悄然轉變的心事與決心。
……
三日後,一家人乘坐飛舟離開了褚家族地,返回了棲吾峰。
當夜,輪到江聽白陪寢。
雙修初歇,江聽白從背後擁著染染,手臂佔有性地環在她腰間,臉頰貼著她的髮絲,沉默了片刻,忽然悶悶地開口,
“染染,以後……等你飛升上界了,我也接你回宗門……”
染染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失笑,放鬆身體靠進他懷裏,柔聲應道:
“好啊。”
在江聽白看不見的角度,她垂下了眼眸若有所思。
“希望孩子們也能早日得道飛升……”
江聽白低聲嘟囔著,似乎已在憧憬一家人在上界團聚的景象,“屆時……”
……
接下來的日子恢復了往日的平靜與充實。
褚旭很快便察覺到,兩個孩子自褚家歸來後,修鍊的狀態有了明顯的變化。
他們比以往更加專註、刻苦。
打坐調息時,不再需要催促,便會自動延長入定時間;
尤其是明軒,小小年紀,眉宇間偶爾掠過的一絲沉凝之色,竟隱約有了幾分褚旭年少時的影子。
演練劍法時,那原本稚嫩的招式裡,也似乎多了一點圓融之外的銳意。
他從母親那裏得知了緣由。
褚母輕輕嘆息:
“……孩子們長大了,懂事了,知曉了你的過往,是真心疼你這個爹爹,想快些變強,好為你分擔。”
褚旭靜立良久,心潮湧動,唇邊揚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將此事告知了染染。
她抬眸望向他,眼中漾開欣慰的笑意,
“他們如此懂事上進,我心中甚是欣慰。
我們的小明月和小明軒,是真的長大了。”
褚旭走過去,將她輕輕攬入懷中,下頜輕抵著她柔軟的發頂,低低“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