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轉眼又是數月。
這日清晨,天光剛破開魚肚白,暖閣內突然傳出一聲清亮的嬰兒啼哭,緊接著,又一聲軟糯的啼哭緊隨其後。
“生了!又是一對龍鳳胎!母子平安!”
產婆掀開門簾,臉上沾著細汗,聲音裡滿是疲憊卻掩不住激動。
床榻上,戚染染陷在軟枕裡,鬢邊的烏髮被汗水浸透,一縷縷黏在頰側,卻絲毫沒減損她的美。
長睫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她微微偏頭,望著身側錦緞繈褓裡的兩個小嬰孩,眼底漫開溫柔的笑意,嘴角無力地牽起一抹淺弧。
小傢夥們閉著眼,小拳頭緊緊攥著,紅撲撲的小臉皺巴巴的。
【叮!檢測到繫結者成功誕下兩個子嗣,獎勵壽命值 10年。當前壽命總值:84年8月。】
係統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戚染染輕輕舒了口氣——又多了十年。
她偷偷服下恢復丹藥後閉眼假寐。
守在門外的沈硯之推門而入,他沒先看孩子,而是快步衝到床邊,屈膝半跪,指尖輕柔地拂開戚染染額前濕發,指腹觸到她溫熱的肌膚時,動作又放輕了幾分。
“染染,感覺如何?還疼嗎?”
他聲音低啞,像是怕驚擾了她,眼底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心疼。
戚染染緩緩睜開眼,微微搖頭,抬手覆上他的手背,指尖微涼:
“我沒事,就是有點乏。”
沈硯之這纔敢將目光移向繈褓。
兩個孩子的眉眼尚未長開,男嬰長大後肯定和容臨那小子很像;女嬰肯定也會像極了染染。
他的眼神複雜了一瞬,有酸澀,有無奈,可當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指,輕碰男嬰的小手時,
那小傢夥竟下意識地攥住了他的指尖,柔軟的觸感像一團暖絨,瞬間熨帖了他心中所有的溝壑。
“辛苦我的染染了。”
他俯身,在她額間印下一個輕吻,聲音裡隻剩對她的疼惜,
“我讓廚房燉了燕窩粥,等你歇會兒就給你端來。”
“好。”
“吱呀”一聲,房門被輕推開。
葉清玄提著藥箱走進來,他腳步很輕,生怕驚擾了榻上的人,直到走到床邊,才溫聲開口:
“我來為染染診脈。”
沈硯之立刻起身讓開位置。
葉清玄指尖輕輕搭在戚染染的腕上。
指腹下的脈象平穩有力,並無產後常見的虧損之相,甚至比尋常未生產的女子還要穩健幾分。
他眉峰微蹙,抬眸看向戚染染時,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他早察覺她身上藏著秘密,前幾次生產後她恢復得極快,隻是他從不多問。
“脈象平穩,並無大礙。”
葉清玄收回手,語氣平靜無波,
“隻是產後需靜養,我開一副補氣血的葯膳方子,每日服用即可。”
沈硯之這才放下心來,留他在府裡就是想他保證染染和孩子們的身體健康。
葉清玄又叮囑了幾句靜養的注意事項,便提著藥箱悄然離去。
沈硯之坐在床沿,輕輕為戚染染掖了掖錦被,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
“你好好歇著,我去看看粥好了沒有,順便讓乳母來照料孩子。”
待沈硯之離開後,戚染染才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繈褓上,容臨還在邊關,他若是知道自己有了孩子,定會很開心吧?
她撐著身子坐起身,乳母正好進來,見她醒著,連忙上前攙扶:
“夫人怎麼起來了?產後需靜養,可不能累著。”
“我想寫封信。”
戚染染輕聲道,
“你幫我取筆墨來,就在這榻邊的小幾上。”
乳母雖有疑惑,卻還是依言取來筆墨紙硯,在床榻旁的矮幾上擺好。
戚染染斜倚在軟枕上,握著筆寫得認真。
寫完信,她將信紙仔細摺好,喚來青禾,將信遞過去:
“你讓人快馬送往前線,務必親手交到容少將軍手中,若他不在營中,便妥帖收好,等他回來再交給他。”
“夫人放心,奴婢這就去安排。”
青禾接過信,小心翼翼地放進懷中,快步離去。
戚染染望著青禾的背影,輕輕舒了口氣——容臨收到信,應該會安心些吧。
至於容老將軍夫婦,她想了想,還是決定等出月子後再通知他們。
正想著,沈硯之端著燕窩粥回來了。
白瓷碗裏的粥熬得濃稠,泛著淡淡的香味,他坐在床沿,拿起銀勺輕輕吹涼,才遞到戚染染唇邊:
“快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戚染染張口喝下,甜香在舌尖瀰漫開來,暖得人心都化了。
她抬眸看向沈硯之,見他正溫柔地看著自己,眼底滿是笑意,便輕聲道:
“夫君,容老將軍夫婦那邊,我想等出了月子再告訴他們孩子出生的訊息,你覺得如何?”
沈硯之舀粥的手頓了頓,隨即點頭:
“你考慮得周全,等你身子恢復了,孩子們也長開些,再請他們來,正好。”
戚染染笑了笑,靠在他肩頭。
*
一月後,西北邊關已是寒風凜冽,鵝毛大雪連下了三日,營地裡的帳篷都裹著一層厚雪。
容臨剛巡視完西營防務,鎧甲上沾著未化的雪屑,凍得發紅的手還握著馬鞭,
一進營帳就看到親兵正捧著一封厚信站在帳中,火漆上是相府獨有的纏枝蓮印記。
“這是……”
容臨眼中瞬間亮起光,快步上前接過信,手指都在發顫。
他一把扯開火漆,信紙剛展開,信上是戚染染的字跡,筆鋒溫柔:
“容臨,你的孩子們已平安降生,是龍鳳胎,都康健…………”
寥寥數語,卻讓容臨瞬間紅了眼眶。
他握著信紙,指尖抑製不住地顫抖。
鐵血沙場重傷瀕危時沒掉過一滴淚,此刻滾燙的淚珠卻毫無預兆地砸在信紙上,暈開了“龍鳳胎”三個字。
他猛地背過身,肩胛微微聳動,喉間的哽咽被死死壓抑著,隻發出細碎的悶響。
“我的孩子……染染……”
他把信紙折了又折,放進鎧甲內袋——這是他在邊關最珍貴的念想。
而後,他走到帳外,對著京城的方向佇立良久,寒風卷著雪沫打在臉上,他卻渾然不覺,眼底滿是對遠方的思念與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