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染和我們在一起,完全是出於她自身的意願,我們對她珍若性命,絕無半點強迫!”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隻是……家中孩子多,恐怕會有些吵鬧,怕怠慢了將軍。”
楚硯聽著陸珩的辯解,眼神中的銳利稍緩。
“無妨,我並非講究排場之人,既然如此,那就這麼定了,今晚叨擾。”
他的語氣不容拒絕。
“好的,楚將軍,我會安排好。”
陸珩隻能應下。
結束通訊後,陸珩揉了揉眉心,立刻通過內部線路聯絡了在套房裏的厲戰和顧淵,將楚硯的要求和其背後的潛在意圖快速說明。
訊息傳來,套房內的氣氛瞬間凝重了幾分。
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戚染染,緩緩抬起眼眸。
“他既然想看,那就讓他看好了。”
她看向神色緊繃的兩個男人,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我是自願跟你們在一起的。”
…………
傍晚時分,楚硯準時抵達A-18套房門口。
他依舊穿著筆挺的製服,隻是解開了最上麵的風紀扣,少了幾分正式,多了些許隨意,但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卻並未減弱。
陸珩親自開門迎接,將他引入室內。
當楚硯踏進客廳的瞬間,饒是見慣了大場麵的他,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縮。
那位報告中的核心人物,戚染染,正坐在餐桌前。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目光向門口看來。
那一瞬間,楚硯感覺自己的呼吸似乎停滯了一瞬。
報告上的文字是蒼白的,遠不足以形容眼前女子萬分之一的絕色。
她起身,蓮步輕移走向楚硯。
“楚將軍,歡迎。”
她聲音輕柔。
楚硯回過神,嘴角勾起一抹禮貌性的微笑,
“打擾了。”
“楚將軍,請入座。”
陸珩的聲音拉回了楚硯的思緒。
“好。”
楚硯收斂心神,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整個客廳,將這幅“一家和睦”的景象盡收眼底。
晚餐在平和氛圍中開始。
菜肴很精緻,顯然用了心。
席間,陸珩與楚硯交談著方舟事務、聯盟動向。
戚染染大部分時間隻是安靜用餐,歷戰帶著兩個兒子吃飯,陸珩的兩個孩子有顧淵幫忙照顧,他自己的兩個孩子已經吃飽睡著了。
楚硯的注意力,卻總是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飯後,厲戰和顧淵起身帶著孩子們在客廳地毯上玩耍。
餐桌前隻剩下楚硯、陸珩和戚染染。
楚硯放下茶杯,目光沉靜地看向戚染染,
“戚小姐,請原諒我的冒昧,我得知你與陸指揮、厲先生、顧醫生之間的關係……頗為特殊。
我需確保方舟內不存在任何違背個人意願的壓迫行為。”
他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情緒的波動:
“我想親口向你確認,你在這裏,是否出於自願?是否受到任何形式的脅迫或委屈?”
陸珩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但他沒有插話。
戚染染迎上楚硯審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她輕輕放下手中的水杯,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楚將軍,謝謝您的關心,我很好,他們三人都對我極好。
和他們在一起,是我自己的選擇。”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陸珩,最後重新落回楚硯臉上,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或許在你看來,我們的生活方式有悖常理。
但在這末世之中,能擁有一個安穩的棲身之所,有真心愛護我的人,有健康活潑的孩子,
還有什麼比這更值得珍惜的呢?我很滿足,也很……幸福。”
他看著她清澈見底的眼眸,裏麵隻有平靜、坦然。
楚硯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語氣緩和了許多,
“我明白了,抱歉,是我冒昧了。
看到戚小姐安然無恙,孩子們也都健康可愛,我就放心了。”
他站起身:“時間不早,我就不多打擾了。”
陸珩也起身相送:“楚將軍慢走。”
戚染染也微微頷首:
“楚將軍,再見。”
楚硯點了點頭,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戚染染,這才轉身離開。
離開套房,走在寂靜的金屬走廊上,楚硯的心卻無法恢復往日的平靜。
他回到貴賓套房,獨自站在舷窗前,窗外是吞噬一切的黑暗與死寂的汪洋。
然而,他的眼前卻不斷浮現出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
他……這是……
終於明白為何陸珩和那兩個男人,都心甘情願地共同守護在她身邊。
能靠近她,陪伴她,或許本身就是一種莫大的幸運與救贖。
可惜,他明天就要離開希望號,前往下一艘方舟執行巡查任務。
希望,下次還能有機會再見到她吧。
…………
翌日上午,希望號主接駁碼頭。
楚硯的隨行人員已經整裝待發,艦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
陸珩帶著方舟的幾位核心管理人員,依照禮節前來為楚硯送行。
“楚將軍,巡查辛苦,期待下次交流。”
陸珩伸出手,語氣官方得體。
楚硯與他握手,目光卻不易察覺地掠過陸珩身後的人群,以及更遠處通往方舟內部的通道。
沒有看到那個他想見的身影。
也是,她此刻……應該正在陪著那些孩子們吧。
他壓下心頭那絲微妙的失落。
“陸指揮留步,願“希望號”一切順利,我們保持聯絡。”
說完,他利落地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踏上了接引艇,沒有回頭。
接引艇緩緩駛離希望號,朝著遠處的艦隊匯合。
看著接引艇漸漸遠去,陸珩鬆了口氣。
他與幾位同僚打了個招呼,便匆匆轉身離去,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與自己的老婆孩子團聚。
顧淵現在很少開放預約,大部分時間都選擇留在家裏,全心全意地照顧孩子。
當他看到陸珩回來時,隻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走了?”
“嗯,走了。”
陸珩點了點頭,順手給自己倒了杯水喝起來。
“也好,他在這裏,倒是讓人覺得拘謹了。”
顧淵緩緩說道。
短暫的插曲就此過去,生活重新回到了原有的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