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笨拙慌亂的模樣,那雙沾染了濕氣的長睫如同蝶翼般輕顫,鳳祁按在心口的手緩緩放下,
心底那抹因失控而產生的煩躁和冷意,竟奇異地被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所取代。
他沉默著,忽然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半舊的青色外衫。
那外衫雖舊,卻洗得乾淨,帶著一股淡淡的、如同雪後青鬆般的冷冽氣息。
他上前一步,俯身,動作算不上溫柔,卻足夠仔細地將外衫披在了戚染染的肩上,將她因濕冷而微微發抖的身子裹住。
“風雨大,寒氣重,披上。”
他的聲音依舊清淡,聽不出太多情緒,但那舉動本身,已遠超他平日的界限。
衣衫上殘留的體溫和獨屬於他的清冽氣息瞬間將戚染染包裹,驅散了周遭的寒意。
她係麵紗的動作頓住,有些錯愕地抬起頭,看向他。
此刻兩人距離極近,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纖長濃密的睫毛,挺直如刀削的鼻樑,以及那雙深邃眼眸中。
“多……多謝。”
她輕聲說道,聲音帶著一絲鼻音,更顯柔婉。
鳳祁沒有回應,隻是直起身,重新拉開了些許距離,目光也再次轉向棚外,彷彿剛才那片刻的失態與舉動從未發生。
雨,還在下,但雷聲似乎漸漸遠去,隻剩下嘩啦啦的雨聲,敲打著棚頂和地麵。
茶棚內的氣氛,卻悄然發生了變化。
不再是之前的疏離與沉默,一種微妙而難以言喻的張力,在兩人之間無聲地流淌。
風雨漸歇,由傾盆大雨轉為淅淅瀝瀝的細雨,天空的墨色也淡去,透出些許灰白的光亮。
“雨快停了。”
鳳祁望著棚外,忽然開口,打破了沉寂。
“嗯。”戚染染輕聲應道。
他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
“你的名字?”他問。
同行一路,他甚至不知如何稱呼她。
“戚染染。”
“戚染染……”
鳳祁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在他唇齒間流過,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味。
他看著她,
“你去錦州城後,有何打算?”
戚染染心念微動,斟酌著語句,半真半假地說道:
“想看看能否尋個安身立命之所。”
她頓了頓,抬眼看他,眸中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與一絲依賴,
“公子對錦州可熟悉?不知那邊情形如何?”
鳳祁看著她那雙透過麵紗依然清澈明亮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道:
“錦州乃南北樞紐,魚龍混雜,官府、世家、幫派勢力盤根錯節,表麵繁華,暗地裏……”
他嗤笑一聲,未盡之語帶著淡淡的嘲諷,
“對於一個孤身女子而言,也並非善地。”
“即便如此,也總比漫無目的地流浪要好。”
戚染染語氣堅定,隨即微微苦笑,
“更何況,我如今……也無處可去了。”
她適當地流露出幾分脆弱與迷茫,將一個與家人失散、前途未卜的孤女形象演繹得恰到好處。
鳳祁深邃的眸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那目光似乎能穿透麵紗,看到她眼底深處的“無助”。
他再次移開視線,望向棚外漸停的雨勢。
“跟緊我。”
他最終隻說了這三個字,聲音依舊平淡。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走向棚外,去檢查他的黑馬。
戚染染看著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她攏了攏身上那件過於寬大的男子外衫,走了出去。
鳳祁翻身上馬,玄色駿馬不耐地刨著蹄子。
戚染染也駕著馬車,緩緩跟了上去。
馬車碌碌,馬蹄嘚嘚,在雨後的官道上,繼續向南而行。
隻是這一次,前方那騎馬的青衫身影,似乎不再像最初那樣,刻意保持著一段冷漠的距離。
天色,就在這碌碌的車輪與嘚嘚的馬蹄聲中,不知不覺地暗沉下來。
鳳祁勒住馬韁,目光掃過前方一片地勢稍高且視野開闊的地方。
“今夜在此歇息。”
他聲音依舊簡潔。
戚染染自然沒有異議,順從地將馬車趕到他指定的地點。
鳳祁利落地翻身下馬,先是安撫性地拍了拍愛駒“追風”的脖頸,然後便默不作聲地開始忙碌起來。
他先是撿來不少乾燥的枯枝和落葉——雖然下午下過雨,但有些深藏在灌木叢或岩石下的枝幹尚且保持乾燥。
他用火摺子熟練地生起了一堆篝火,橘紅色的火焰跳躍起來,驅散了四周的黑暗,也帶來了一絲暖意。
他將火堆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戚染染的馬車車門與他準備歇息的樹下之間,既保持了距離,又能確保火光足以照亮馬車周圍,起到警戒和驅趕野獸的作用
做完這一切,他才走到溪邊,就著冰涼的溪水清洗了一下手臉,然後回到火堆旁,拿出自己帶的乾糧,沉默地吃了起來。
戚染染坐在馬車轅上,看著他這一係列流暢而自然的動作,心中微動。
她拿起之前他披在自己身上、此刻已被她體溫焐暖的青色外衫,起身走到火堆旁。
“公子,多謝你的衣衫。”
她雙手遞過,聲音輕柔。
鳳祁抬眸,跳躍的火光映照著他俊美的側臉,明暗交錯。
他看著她遞過來的衣衫,伸手接過,指尖不可避免地觸到了她微涼的指尖,兩人都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嗯。”
他收回手,將衣衫披在身上。
戚染染退回馬車邊,卻沒有立刻上去。
她倚著車門,看著跳躍的火焰,心中迅速盤算著。
鳳祁此人,心防極重,警惕性高,尋常的接近方式恐怕難以奏效,反而會引他懷疑。
唯有示弱,激發他潛藏的保護欲和憐惜之情,方是破局之道。
她突然回憶起空間裏有一種特別的丹藥,這種丹藥是專門用來裝病的。
它對身體完全沒有任何傷害,服用後隻會讓人看起來像是發熱和虛弱,但實際上並不會影響健康。
且把脈也無法察覺出其中的端倪。
而這種丹藥,是她當初特意讓墨塵煉製的。
她告訴他覺得這個想法非常有趣,請求墨塵多煉製一些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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