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借仙人一指，貧道今日，天下第一！】
------------------------------------------
王重陽此言一出，四絕皆是心頭一凜。
他們與王重陽鏖戰七天七夜，對其武功路數早已瞭然於胸。無論是全真劍法，還是一氣化三清，都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可此時此刻，王重陽身上那股氣機，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不是宗師的氣度，更像是一種……祭祀般的虔誠與死寂。
“裝神弄鬼！”
歐陽鋒已然殺至癲狂，哪裡管得了這些。
他那灌注了畢生功力與精血的一擊，已將蛤蟆功的陰毒與霸道催發到了極致。
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毒氣，在他身前瘋狂彙聚，竟化作一條長達數丈、鱗甲森然的巨大毒蟒虛影！
那毒蟒昂首吐信，一雙猩紅的巨眼死死鎖定著王重陽，腥臭的毒風撲麵而來，連華山之巔堅硬的岩石，都在這股毒風的侵蝕下，發出了“滋滋”的腐蝕聲。
好霸道的毒功！
黃藥師、洪七公、段智興三人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向後退出數步，各自運起護體真氣抵擋。
他們心知肚明，這一擊，已是歐陽鋒燃燒性命的絕殺，威力之強，已然超出了尋常宗師的範疇。
換做他們任何一人，麵對此招，唯一的選擇，就是暫避鋒芒！
然而，立於風暴中心的王重陽，不僅冇退，反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動作。
他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所有防守，儘數撤去。
整個人，如同一尊不設防的木雕，空門大開。
“他瘋了？！”洪七公失聲驚呼。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王重陽要被那恐怖的毒蟒虛影吞噬的刹那。
王重陽的腦海中，時間彷彿回溯到了數十年前。
終南山，千年古樹之下。
那個白衣勝雪的身影，隻是因為清夢被擾，便隨手一壓。
那一壓，冇有招式，冇有內力，甚至冇有殺意。
有的，隻是純粹的、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天威。
自己與林朝英那引以為傲的先天真氣，在那股威壓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今日，便讓貧道，也來學一學那仙人手筆的……萬一吧！
王重陽的雙手，放棄了所有繁複的招式變化。
他隻是極其拙劣地、無比生澀地，抬起了右手。
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那條咆哮而至的黑色毒蟒，遙遙地，點了過去。
這一指，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
這一指，甚至連一絲真氣波動都未曾帶起。
在旁人看來，這就像是孩童模仿大人時，一個滑稽而可笑的動作。
可就在他指尖抬起的瞬間。
王重陽丹田氣海深處，那滴經過仙人指點、千錘百鍊才凝聚而成的液態先天真露，驟然沸騰！
“嗡！”
一股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被強行引動！
一根長約三尺、完全由青色光芒構成、近乎透明的虛幻手指，在王重陽的身前悄然凝結。
這根手指之上，冇有任何能量波動。
它隻是存在於那裡，便彷彿成了這方天地的唯一中心。
風雪，為之靜止。
雲氣，為之停滯。
黃藥師三人隻覺得自己的神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製！
“給我死！”
歐陽鋒最後的理智被瘋狂吞噬，他催動著巨大的毒蟒虛影，狠狠撞向了那根看似脆弱的青色指影。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冇有山崩地裂的巨響。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
那根青色的手指，隻是輕輕地，點在了黑色毒蟒的額頭之上。
然後。
極致的消融。
那條由歐陽鋒畢生毒功凝聚而成的、足以將一座小山頭腐蝕殆儘的恐怖毒蟒，就像是烈日下的殘雪，連一聲悲鳴都未曾發出，便從頭到尾，寸寸消解，化作了最原始的虛無。
“噗——！”
歐陽鋒如遭雷擊。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力量，順著氣機牽引，倒灌而回。
他渾身的骨骼，發出一連串“劈裡啪啦”的不堪重負的爆響。
整個人，不受控製地雙膝一軟，“咚”的一聲，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壓得跪伏在了華山之巔堅硬的岩石上！
膝蓋下的岩石，瞬間龜裂，蛛網般蔓延開來。
一大口混合著內臟碎片的鮮血，自他口中狂噴而出，將身前的白雪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黃藥師、段智興、洪七公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渾身僵硬地立在原地，臉上血色儘褪。
他們看著被一指鎮壓、生死不知的歐陽鋒，又看了看依舊保持著出指姿勢、麵色肅穆的王重陽，隻覺得自己的武道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那是什麼？
那一指之中，蘊含著不屬於人間的浩瀚天威。
在那股力量麵前，他們引以為傲的宗師修為，渺小得就像是地上的螻蟻，仰望著九天之上的神龍。
靈魂深處，生出的是一種無法反抗、隻能頂禮膜拜的戰栗！
“咳……咳咳……”
歐陽鋒掙紮著抬起頭，他披頭散髮，七竅流血，狀若厲鬼。
他那雙陰毒的眸子裡，此刻再無半分狠厲，隻剩下極致的、無法置信的驚駭與恐懼。
他死死地盯著王重陽，用儘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幾個沙啞的字眼。
“這……這……不是武功！”
王重陽緩緩收回手指，氣息一陣紊亂，顯然施展這一招對他而言，亦是巨大的負荷。
他冇有回答歐陽鋒。
而是轉過身，整理好有些散亂的道袍，朝著西北方，那片被雲霧籠罩的禁忌之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弟子之禮。
他神色肅穆，彷彿在隔著萬裡時空，向那位沉睡的神明彙報。
“這，並非貧道之能。”
王重陽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每一個字，都如同九天驚雷。
“此乃白衣仙人，當年隨手指點，貧道愚鈍，至今，才悟得其中一絲皮毛而已！”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