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神仙一怒,崑崙為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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峽穀內的空氣因那股熾熱而變得極度扭曲。
老者踏出白霧,周身繚繞著暗紅色的真氣火焰,所過之處,積雪瞬間蒸發,露出焦黑的岩石。那並非凡火,而是將波斯明教《聖火心法》修煉至化境後,內力外放所形成的真氣之焰。
半步大宗師。
此等境界,放眼中原武林,亦是鳳毛麟角,足以與全真王重陽分庭抗禮。
他隻是站在那裡,方圓百丈內的氣溫便急劇攀升,風雪靠近他身前三丈,便被無形的氣浪烘烤成虛無。剛剛在商隊眾人心中燃起的希望,瞬間被這股恐怖的熱浪蒸發殆儘,隻剩下更深的絕望。那些倖存的鏢師連刀都握不住,被這股山嶽般的威壓死死按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烙鐵。
商隊首領絕望地閉上了眼。這老怪物的氣息,比方纔那八名使者加起來還要恐怖百倍!
老者走到那八具屍體前,看著那些死狀詭異的聖教精銳,赤紅的眉毛擰在一起,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他猛地抬頭,視線如兩道燒紅的烙鐵,死死鎖定了前方的驢背。
那頭灰毛驢依舊悠閒,那個白衣青年,依舊側臥。
“你,敢殺我聖教使者!”老者先是吐出一串急促的波斯語,隨即換成了生硬的中原官話,聲音如同金石摩擦,充滿了狂暴的殺意。
李長生冇有回頭,彷彿身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這種極致的無視,徹底引爆了老者的怒火。他雙手在胸前結印,體內暗紅真氣沖天而起,將陰沉的天空都映照出一片詭異的血紅。峽穀兩側的冰川“哢哢”作響,無數冰柱斷裂,砸落下來,尚未觸地便化作蒸騰的沸水。
“中原的異端!你褻瀆了聖火的光輝,你的血肉將化為最卑微的薪柴,你的神魂將被投入聖壇,灼燒百年,為我教東傳之路,照亮前程!”
老者瘋狂咆哮,雙手猛然前推。
數十道長達兩丈的暗紅色火焰刀芒,憑空凝聚,撕裂空氣,帶著焚燬萬物的熾烈高溫,鋪天蓋地朝著李長生斬去!刀芒未至,那股殺機已將地麵犁出數十道焦黑的溝壑。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李長生連姿勢都冇換。
他隻是輕輕歎了口氣,將手裡的酒葫蘆,隨手掛在了灰毛驢的脖子上。
“蠻夷之地,也配在我漢家疆土犬吠?”
李長生終於抬起了右手。
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冇有繁複的招式,甚至冇有起身。
他隻是簡簡單單地,向前平推了一掌。
少林入門武學,大慈大悲手。
然而,就在這一掌推出的刹那,風停了,雪靜了。那數十道熾烈的火焰刀芒,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光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瓦解。老者心中那股焚天煮海的戰意,憑空被抽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麵對天敵般的死寂與冰冷。
嗡——
一聲並非來自外界,而是直接在靈魂深處響起的宏大禪唱,震得他神魂欲裂。
他駭然抬頭,隻見崑崙雪山的上空,一隻方圓百丈的純金色虛空大手印,不知何時已凝聚成型。手印掌心紋理清晰,每一道紋路都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散發著煌煌天威。
那不可一世的火焰刀芒,在這金色手印麵前,連一息都未撐過,便如燭火遇水,無聲無息地湮滅了。
老者臉上的狂熱與猙獰,徹底僵住,被一種極致的恐懼所取代。
這不是武學!這是神罰!
他想逃,想求饒,但周圍的空間早已凝固如鐵,那股浩瀚天威將他死死釘在原地,連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遮蔽了天空的金色巨掌,轟然落下。
砰!
一聲悶響,彷彿隻是拍死了一隻蚊蠅。
那位威震西域的明教大長老,連慘叫都未發出,便被直接拍成了一灘與泥雪混雜的血肉。他那霸道的聖火真氣,連一絲火星都未能剩下,便被徹底抹去。
但這還冇完。
金色大手印餘威不減,越過峽穀,重重拍在了後方那座巍峨的崑崙大雪山上。
轟隆隆!
地動山搖,整座崑崙山脈都在劇烈顫抖。
那座高聳入雲的雪峰,在這一掌之下,竟從山腰處硬生生崩塌陷落。數以百萬噸計的積雪與岩石,裹挾著滅世之威,化作白色的洪流傾瀉而下,引發了一場空前絕後的大雪崩。
天地間,隻剩下雪崩吞噬一切的轟鳴。
峽穀入口處,商隊眾人趴在泥濘裡,呆若木雞地看著那座憑空矮了一半的巍峨雪峰,大腦一片空白。
一巴掌。
拍死了一位絕世高手。
順手,拍塌了半座崑崙山。
商隊首領顫抖著抬起頭,卻發現前方空空如也,那個騎著灰毛驢的白衣青年,早已不知所蹤。
風雪依舊,卻再也無法掩蓋此地殘留的那一絲煌煌神威。
此役之後,這座殘缺的雪山,成了整個西域所有異族的禁地。百年之內,再無人敢東望中原。
而此時的李長生,正騎著驢,慢悠悠地走在風雪中。
他取下驢脖子上的酒葫蘆,仰頭喝了一口。
“算算時日,襄陽城外,那隻大鳥也該破殼了。”
他輕拍驢背。
“走吧,去看看。”
灰毛驢打了個響鼻,調轉方向,一人一驢,漸漸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