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中原武林,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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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彈指,江湖已非昨昔。全真教執天下武林牛耳,王重陽宗師之名威震四海,而當年那場天大的機緣,連同那位如謫仙般的恩師,都已成了武林中口耳相傳的絕世秘聞。
西域,崑崙山脈深處。
大雪封山,寒風如刀,卷著冰碴在山穀間淒厲呼嘯。此地氣溫酷寒,一呼一吸間,便能在唇邊結出白霜。
一頭灰毛驢的背上,李長生側臥著,單手支頤,另一手提著個土褐色的酒葫蘆,神態悠然。
他要去赴一個十年之約,與那個自稱獨孤求敗的劍癡論劍。算算時日,已然臨近。
風雪愈發大了,遮天蔽日。
灰毛驢不耐地打了個響鼻,四蹄在厚厚的積雪中艱難挪動。
李長生仰頭灌下一大口烈酒,酒水辛辣,暖意自胸腹間散開。幾縷酒液順著下頜滑落,沾上月白色的衣襟,卻未留下痕跡,便氣化無蹤。
他衣衫單薄,可那能捲起冰碴的烈風,行至他身畔時卻自然化作繞指柔。漫天席捲的雪花,也似有靈性般,近他三尺便悄然化去,未曾沾濕半分衣角。
他閉目假寐,似在聆聽風語。
行至一處狹長峽穀的入口,風向陡然一變。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雜在風雪裡倒灌而來,衝散了他手中的醇厚酒香。
李長生睜開雙目,淡然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風雪,望向峽穀深處。
穀中,一片狼藉。
十幾輛鏢車翻倒在地,昂貴的中原絲綢與茶葉灑落滿地,被踩入泥濘的雪水中。一麵繡有“遠威”二字的鏢旗被從中折斷,孤零零地插在雪堆裡。
四周橫七豎八地躺著三十多具屍體,噴濺的鮮血將白雪染成大片暗紅,又在嚴寒中迅速凝固。
倖存的七名鏢師背靠背圍成一圈,個個帶傷,握刀的手抖得厲害。他們身後,護著一名頭髮花白的商隊首領和幾名瑟瑟發抖的女眷。
包圍他們的,是八名異域打扮的男子。
這些人金髮碧眼,身著寬大白袍,袍角用紅線繡著火焰圖騰,手中握著非金非木的奇特令牌。
波斯人。
“結陣!護住大掌櫃!”護衛頭目嘶吼一聲,雙手緊握九環大刀,他是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刀法剛猛,內力不俗。
可此刻,他眼中隻剩下深深的恐懼。
對麵那群波斯人的武功路數,太過詭異。
一名波斯使者獰笑一聲,腳下發力,身形在雪地裡帶出一道殘影,直撲護衛頭目。
護衛頭目暴喝,九環大刀挾著雄渾內力當頭劈落,刀風凜冽,力可開碑。
那波斯使者卻不閃不避。就在刀鋒及頂的刹那,他身形如鬼魅般一矮,竟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鋒芒,脊背彎曲如弓,幾乎貼地滑行。
護衛頭目一刀落空,力道用老,中門大開。
波斯使者單手撐地,身軀不合常理地一扭,另一隻手裡的聖火令已如毒蛇出洞,自下而上,精準地劃過護衛頭目的腳筋。
噗嗤一聲輕響。
護衛頭目慘叫,身形再也站不穩,向前撲倒。
那波斯使者順勢翻身躍起,手中的聖火令反手下砸,重重地敲在他的後腦。
骨裂聲清脆。護衛頭目哼也未哼一聲,當場斃命。
“頭兒!”剩下的六名鏢師目眥欲裂,狀若瘋虎地揮刀撲上。
另外七名波斯使者同時動了。他們的身法同樣陰詭,專攻人體視覺死角與發力弱點,與講究大開大合的中原武學截然相反。
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六名鏢師儘數倒下,皆是一擊斃命。
商隊首領雙腿一軟,跌坐在雪地裡,身後的女眷早已泣不成聲。
為首的波斯使者走了過來,他身材最高大,袍上的火焰圖騰顏色也最深。他把玩著聖火令,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商隊首領。
他擦拭著令上的血跡,用一口流利但腔調古怪的漢話說道,語氣裡滿是輕蔑:“這就是所謂的中原武林?當真不堪一擊。”
商隊首領顫抖著拔出腰間防身的短劍,對準了波斯使者:“老夫和你們這群畜生拚了!”
他用儘全力撲去,短劍直刺對方心口。
波斯使者眼中閃過殘忍的笑意,隨意抬起聖火令一格。短劍刺在令上,隻發出一聲悶響。他手腕微旋,一股奇特的震勁傳來,商隊首領虎口崩裂,短劍脫手。
波斯使者反手一揮,聖火令的邊緣劃過商隊首領的雙膝。
骨骼碎裂聲令人牙酸。
商隊首領慘叫著跪倒,痛得渾身痙攣,卻死死咬著牙,不肯再求饒。
他仰頭望天,血淚和雪水混在一處,嘶聲哭嚎:“我中原代有高人出,今日竟無一人,能擋此獠嗎!”
波斯使者們放肆大笑。
為首那人轉身揮手:“時辰差不多了,用聖火將這些祭品淨化掉。”
七名使者掏出火石,走向那些散落的貨物,準備將這裡的一切付之一炬。
女眷們絕望地閉上了眼。
得得。
得得。
一陣輕微的蹄聲,突兀地在峽穀入口響起,清晰地穿透了風雪聲。
波斯使者們動作一頓,齊齊望去。
風雪中,一頭灰毛驢不緊不慢地踱步而來。
驢背上,側臥著一個白衣男子,姿態閒散,正舉著酒葫蘆飲酒,彷彿不是行在冰天雪地,而是在自家後院散步。
他身上冇有半點內力起伏,氣息平穩得如同一個孱弱書生。
商隊首領眼中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熄滅。
來個江湖豪俠或有一線生機,可來這麼個騎驢的文弱公子,不過是多添一條冤魂。
“快跑!彆過來!他們是魔鬼!”商隊首領用儘最後的力氣嘶喊。
李長生恍若未聞,嚥下口中酒,愜意地舒了口氣。
灰毛驢走到一具鏢師的屍體前,停下腳步。
李長生坐起身,伸了個懶腰。他的目光掃過滿地屍首,掃過那群奇裝異服的波斯人,最後定格在為首的使者身上。
“波斯人?”他開口,聲音帶著幾分酒後的慵懶,“跑到中原的地界上殺人,誰給你們的膽子?”
為首的波斯使者眯起眼,審視著李長生。
冇有內力,冇有兵刃。一個不知死活的蠢貨。
“看來我們的祭品,又多了一個。”他輕蔑地一笑,“送他上路,去麵見偉大的明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