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九陰問世,半師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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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血字印在宣紙上。
《九陰真經》。
黃裳手腕懸空,筆尖滴落鮮血。他冇有停頓,磅礴的先天真氣順著手臂灌入狼毫,繼續在紙上龍飛鳳舞。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是故虛勝實,不足勝有餘……”
文字脫離了筆墨的範疇。每一筆落下,宣紙上都泛起淡淡的紅芒,與虛空中彙聚而來的天地靈氣交相輝映。
黃裳的思維快到了極致,五千四百八十一卷道藏的智慧,此刻成了他熔鍊武學總綱的薪柴。
他寫下《易筋鍛骨章》。這是他重塑肉身的切身體悟,闡述凡人如何引氣入體,洗髓伐毛。此章落筆,藏經閣外的紫竹林竟無風自動,竹葉青翠欲滴,煥發出勃勃生機。
他寫下《療傷篇》。陰陽轉化,真氣逆行,修複受損經脈的法門。此章寫就,閣樓角落一株枯萎的蘭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新芽。
臨安城上空,風雲變色。
原本晴朗的夜空,毫無征兆地彙聚起大片紫氣,如華蓋般盤旋在皇城上方,將月光都染上了一層尊貴的紫色。
欽天監的觀星台上,幾名老監正從夢中驚醒,連滾帶爬地衝到露台,駭然望天。
“紫氣東來三千裡!帝星黯淡,鬥牛星移!”一名老監正指著天空,聲音因恐懼而發顫,“此乃聖人出世之象!方位……正在皇家藏經閣!”
紫氣深處,隱有宏大的道音禪唱傳出,晦澀難懂,卻帶著神祇降臨般的威嚴,壓得人喘不過氣。
皇城司的暗衛拔刀躍上屋脊,卻找不到聲音的來源。整座皇城陷入詭異的死寂,連打更人的梆子聲都悄然停歇。
藏經閣內,黃裳渾然不覺外界的驚天異象。
他寫滿一張宣紙,又扯過第二張。
摧心掌、大伏魔拳、螺旋九影……一門門脫胎於道家至理,卻招招致命的絕學,在他筆下成形。
一個時辰過去。
黃裳的手臂開始顫抖,先天真氣消耗巨大,但他眼中的狂熱卻燃燒得愈發旺盛。
終於,他寫完最後一筆。
筆尖懸停。
他看著滿桌染血的宣紙,胸膛劇烈起伏,那是巨大喜悅帶來的虛脫。
隨後,他翻回第一頁,在《九陰真經》四個大字下方,用極小的字型,鄭重地添上一行字。
“長生祖師指點。”
黃裳放下毛筆,後退兩步,推開殘破的木椅。
他整理了一下沾滿血汙的緋色官服,深吸一口氣,雙膝彎曲,重重跪在青石板上。
雙手掌心向上,平貼地麵。
額頭,觸碰冰冷的青石。
一叩首,感傳道之恩。
二叩首,謝點化之德。
三叩首……
整整九次,大宋祭天神明之禮。
李長生負手立於書案旁,神色平靜,坦然受了這九拜。
“晚輩黃裳,叩謝祖師再造之恩!”黃裳額頭抵地,聲音沙啞,卻帶著極致的虔誠。
在他九叩首完成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因果之力自其身上升騰,與《九陰真經》手稿氣機相連,最終彙成一道玄奧的黑白流光,冇入李長生眉心。
刹那間,李長生“看”到了一條貫穿天地的規則之線。
這條線,名為“陰陽”。
天下間,但凡涉及氣血搬運、內力流轉的武學,無論根基為何,其最底層的邏輯,都不過是這條線上微不足道的節點。
而他,此刻便站線上的源頭。
他隻需一個念頭,便能洞悉世間所有武學的運轉軌跡與破綻。
他隻需一個意動,便能讓任何修煉《九陰真經》及其衍生武學的後來者,真氣逆流,修為儘廢。
這,便是“九果”帶來的權柄——全係武學,絕對壓製!
李長生緩緩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點意思。從此以後,這江湖,便成了我的掌中沙盤。”
這種降維打擊的快感,遠比苦練百年內功來得直接。
收斂心神,他看向依舊跪伏在地的黃裳,右手虛抬。
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長生真氣湧出,將黃裳的身體托舉起來。
黃裳站直身體,依舊低著頭,恭敬到了極點。
“此經,殺氣太重。”李長生走到窗前,聲音平淡,“你寫的是自己的通天路,卻是天下人的黃泉橋。此經現世,武林會為它殺得血流成河,而你黃裳,便是那掀起滔天血浪的罪魁。”
李長生轉過身,目光彷彿看穿了未來:“你若現在帶著它踏入江湖,不出三年,你的妻兒、宗族,皆會因此經死於非命。你信嗎?”
這番話,如同九幽寒冰,瞬間澆滅了黃裳心中的狂熱,讓他渾身一震,冷汗浸透後背。
“請祖師明示!”黃裳躬身長揖。
“本座給你一個任務。”李長生看著窗外的紫竹林,“辭官,隱居。用你餘生的四十年,將這部‘神’的經文,改成‘人’的法門。把先天大道,拆解成凡人也能一步步攀登的階梯。”
“四十年……”黃裳喃喃自語。
“怎麼,你不願?”
“晚輩遵命!”黃裳立刻躬身,“晚輩明日便上書乞骸骨,遣散家仆,攜妻兒隱入深山。定當窮儘畢生,完善此經,不負祖師所托!”
“去吧,帶上你的書。”李長生揮了揮手。
黃裳走到案前,小心翼翼地將染血的宣紙疊好,珍重地揣入懷中,如同揣著整個世界。
他再次對著李長生的背影深深一躬,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藏經閣內,重歸寂靜。
天空中的紫氣緩緩消散。
李長生放出神識,瞬間覆蓋整座臨安。皇宮深處兩道驚懼收斂的氣息,城南破廟裡老乞丐震驚的目光,皆在他一念之間。
他冇有理會這些螻蟻。
他的視線越過臨安城牆,越過長江天險,投向了遙遠的北方大漠。
風雪漫天。
一個穿著粗糙皮襖的少年,剛剛砍下仇敵的頭顱,在風雪中握緊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把彎刀。
少年眼中,燃燒著足以焚儘草原的野心與凶性。
李長生收回目光,淡淡一笑。
“一個書生,一部經,可定天下文脈。一個少年,一把刀,可掀天下武運。”
“有趣的世界,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