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筷出如龍，百步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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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水麵拔起十丈水牆。四麵環繞，隔絕天地。
巨漢懸停在半空。那柄百斤重的斬馬刀距離李長生頭頂僅剩三寸。刀鋒帶著森寒之氣，卻再也無法壓下分毫。
巨漢的眼球瘋狂轉動，瞳孔擴張到極限，冷汗順著額角滑落，砸在下方的矮桌上，洇開一小片水漬。他想怒吼，想抽刀，但周圍的空間彷彿凝固成了萬年玄冰，將他連同他所有的意念，都死死焊在原處。
李長生甚至冇有抬眼看他。他將那隻紫砂杯，穩穩放回了桌上。
矮桌另一側，是一碟冷切牛肉，旁邊擱著一雙湘妃竹筷。
李長生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拈起了那雙竹筷。
十丈外的官船二樓。
九名屠龍衛已衝入船艙，九把淬毒的幽藍短刃，如九條毒蛇，從不同角度噬向黃裳周身大穴。
黃裳立於書案之後，不閃不避。他雙手攏在袖中，目光越過刺客的肩膀，死死盯著水牆中心那艘孤舟。他正在瘋狂捕捉、理解那股逆轉陰陽、顛倒五行的道韻。生死一瞬，這位大宋文臣眼中，隻有對天地至理的無儘狂熱。
“聒噪。”
孤舟上，李長生薄唇輕啟。
他手腕微振，兩根竹筷脫手而出。
冇有真氣轟鳴，冇有罡氣異象。竹筷離指的瞬間，空氣中才驟然響起一聲彷彿能撕裂神魂的銳鳴！一圈小小的音爆雲在筷尾炸開，吹翻了桌上的酒壺。
噗！
第一根竹筷，毫無阻礙地貫穿了巨漢的眉心。堅逾精鋼的顱骨在它麵前，脆弱如紙。
竹筷穿透巨漢頭顱後，速度不減反增，竟違背世間一切法理，在半空中憑空一折，劃出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紫金電光，直奔十丈外的官船！
那不是暗器，更不是任何已知的武學！
銳鳴聲驟然降臨船艙。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沉悶的血肉穿透聲連成一線，中間不帶絲毫停頓。第一名刺客的後腦爆開血花，竹筷從他眉心穿出，立刻詭異地折向右側，貫穿第二名刺客的太陽穴。緊接著是第三名、第四名……
九名打通任督二脈的一流高手，連轉身的念頭都冇來得及升起，便被那道殘影悉數洞穿頭顱。
狂暴的動能接管了他們的身體。九具屍體連同那具飛來的巨漢屍體，同時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扯動，撞碎官船的木壁，沖天而起，在夜空中排成一條詭異的直線，射向遠處的斷橋。
轟！
百步之外，青石橋墩發出一聲沉悶巨響。碎石崩飛。
十具屍體首尾相連，被那兩根沾滿腦漿與鮮血的竹筷，硬生生釘死在橋墩之上！最外側的巨漢雙手下垂，鮮血順著腳尖滴落，染紅了湖水。
全場死寂。
李長生收回右手，輕輕搭在膝上。
失去了那股意誌的支撐，十丈高的環形水牆轟然崩塌。千萬噸湖水砸落，掀起滔天巨浪。巨浪席捲，卻在靠近孤舟三尺時，被一道無形氣罩從中劈開，向兩側滑落。孤舟依舊平穩，李長生的月白長袍，未沾半點水滴。
官船二樓，黃裳看著滿地狼藉與橋墩上的十具屍體，呼吸急促到了極點。
陰陽逆轉，萬物為劍。
他苦讀《萬壽道藏》三十年推演出的虛無理論，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印證！武道儘頭，是奪天地造化，是掌控規則！
“朝聞道，夕死可矣……世間，真有仙人！”
黃裳猛地推開書案，踉蹌幾步走到破損的窗前，整理散亂的衣冠，雙手交疊，麵向孤舟，雙膝重重跪地。
“弟子黃裳，叩謝仙人傳道之恩！”
他將額頭死死貼在浸滿鮮血的木板上，行了最正規的道家拜師大禮。
岸邊，醉月軒畫舫與周圍船隻上，無數雙眼睛目睹了這顛覆認知的一幕。那些江湖客、達官貴人、歌女舞姬，全都僵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那……那是什麼？”有人聲音發顫。
“是神仙！是活神仙下凡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隨後，撲通！撲通！岸邊成片成片的人跪倒在地，對著湖心那道白衣身影，頂禮膜拜，不敢抬頭。
孤舟上，暗影癱在李長生腳邊，褲襠處傳來一股腥臊。他親眼目睹了大金國最精銳的屠龍衛被一雙筷子瞬間抹除，精神防線徹底崩潰，眼耳口鼻中流出汙血，已然被活活嚇死。
李長生微微皺眉，嫌棄地揮了揮衣袖。
暗影的屍體無聲無息地化作一捧飛灰，散入湖中。
“殺幾隻蟲子，倒惹了一身腥。”李長生拿起那壺狀元紅，對著壺嘴飲了一口。
就在此時，地麵傳來極具節奏的沉重震動。
密集的甲冑摩擦聲與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西湖的死寂。無數火把亮起，將西湖沿岸照如白晝。
臨安守備軍到了。
整整三千名披堅執銳的禁軍，如一道鋼鐵洪流，將西湖圍得水泄不通。
一名身穿明光鎧、腰懸寶劍的禁衛統領大步走到岸邊。他掃視著官船的慘狀與橋墩上的屍體，臉色鐵青，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更多的是軍人的冷酷。
“放箭！”他冇有任何廢話，直接下達了最冰冷的命令。
嘩啦！
八百名神臂弓手齊刷刷上前一步，強弩上弦的聲音密集如暴雨，令人頭皮發麻。八百支閃爍著寒光的破甲重箭，全部對準了湖心孤舟。
官船上的黃裳見狀，肝膽俱裂，衝到甲板邊緣怒吼：“張牧！住手！你瘋了嗎！快放下弩箭！”
那統領麵沉如水，對著黃裳抱拳，聲音卻無半分敬意，冷硬如鐵：“黃大人，末將奉蔡京相國鈞令，清剿西湖匪類。此人嫌疑最大，末將職責在身。還請黃大人退後，以免為我等軍械所傷！”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森然：“蔡相有令，此等狂徒，當場格殺，無需請示！”
孤舟上，李長生緩緩站起身。
月白色的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看著岸邊那八百張對準自己的強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拿凡人的鐵器，指著我？”
李長生一步踏出孤舟，腳尖輕點湖麵。
一圈紫金色的漣漪，以他的落足點為中心，向著岸邊的三千軍陣，緩緩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