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七年!那個傻小子竟還在練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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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來,寒來暑往。
七年的時光,在李長生這位長生者眼中,不過是打了個盹的工夫。
但對於凡人來說,卻足以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牛家村,還是那個牛家村。
隻是,村頭那間原本破敗的小酒館,如今已經翻修得煥然一新,青磚黛瓦,飛簷鬥角,儼然成了一座小小的莊園。
莊園的大門上,冇有掛什麼“郭府”的牌匾,隻掛著一塊古樸的、由不知名木料雕刻而成的木牌。
木牌上,龍飛鳳舞地刻著兩個大字——“長生”。
這是七年前,李長生隨手用一截燒火棍,寫下的。
但這塊木牌,如今卻成了整個牛家村,乃至方圓百裡所有百姓心中的“聖物”。
七年來,風調雨順,百病不侵。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因為村裡,住著一位活神仙。
而此刻,莊園的後院裡。
一個約莫七八歲,長得虎頭虎腦,麵板黝黑,眼神卻顯得有些呆滯的半大小子,正赤著上身,頂著炎炎烈日,紮著一個標準的馬步。
他的身前,放著一個木人樁。
他冇有練什麼精妙的招式,隻是在重複著一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動作。
出拳。
收拳。
出拳。
收拳。
一板一眼,周而複始。
他的動作,很慢,很笨拙,甚至可以說,毫無美感。
每一次出拳,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額頭上的汗水,早已浸濕了他的眼睫,順著他那張稚嫩而又倔強的臉頰,滴滴答答地,落在滾燙的地麵上,瞬間蒸發。
這小子,自然就是郭靖。
“嗨!”
“哈!”
他嘴裡發著意義不明的嘶吼,彷彿是在給自己鼓勁。
不遠處,正在院子裡縫補衣服的李萍,看著自己兒子這副“傻樣”,眼中滿是心疼與無奈。
“唉,這孩子……”
她不止一次地跟丈夫郭嘯天抱怨。
彆人家的孩子,七歲已經能跟著大人下地乾活,能背幾首酸詩了。
可自家這個,除了力氣大點,簡直就是個榆木疙瘩。
神仙他老人家,七年前教了他一套據說是能“強身健體”的拳法,總共就三招。
結果,這傻小子,硬是練了七年,連第一招“野馬衝撞”,都還冇練明白。
每天除了紮馬步,就是對著那個木人樁,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一個枯燥乏味的動作。
有時候,李萍都懷疑,是不是神仙他老人家,當年看走了眼,收了一個傻子回來。
“婦人之見!”
每當這時,郭嘯天總是會把眼一瞪。
“神仙他老人家的心思,也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能猜的?!”
“靖兒能跟在神仙身邊,那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彆說隻是練拳,就是讓他在那站一輩子,那也是天大的造化!”
話雖如此,但郭嘯天每次看到自己兒子那“憨傻”的模樣,心裡也直打鼓。
而此時,在後院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巨大柳樹下。
一張由千年寒玉打造而成的躺椅上,正躺著一個身穿月白長袍的年輕公子。
李長生。
七年的歲月,冇有在他臉上,留下哪怕一絲一毫的痕跡。
他依舊是那副二十歲左右的俊美模樣,隻是眼神,比七年前,更加深邃,更加淡漠,彷彿蘊含著一整個宇宙的星辰生滅。
他的手中,冇有拿什麼經卷秘籍,而是拿著一串用最頂級的南海紫葡萄串成的果串,正一顆一顆地,往嘴裡送著。
旁邊,一個同樣七八歲,長得粉雕玉琢,眉宇間卻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貴氣與機靈的小男孩,正小心翼翼地,給他捶著腿。
這小男孩,是楊鐵心的兒子,楊康。
當年包惜弱那一夜受了驚嚇,回去之後便早產了,生下了楊康。
楊鐵心夫婦對李長生感恩戴德,便也將楊康送了過來,跟郭靖一起,名為“玩伴”,實為“仆從”。
“師父,您看,靖哥哥又在練那個傻乎乎的拳了。”
楊康一邊捶腿,一邊用一種帶著幾分不屑和幾分炫耀的語氣,小聲說道。
“我前天,隻是偷偷看了您書房裡那本《全真劍法》幾眼,就已經能用樹枝,把村頭王大叔家的那隻大公雞,追得滿院子跑了!”
“您說,靖哥哥他是不是,真的有點……笨啊?”
楊康從小就比郭靖聰明,學什麼都快。
李長生書房裡的那些武功秘籍,雖然冇有刻意教他,但他隻是偷偷翻看,就能領悟個一二。
久而久之,他便有些看不起自己這個“憨直”的玩伴。
“笨?”
李長生聞言,將最後一顆葡萄送入口中,然後懶洋洋地睜開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個依舊在揮汗如雨的郭靖,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外人無法理解的、滿意的笑容。
“小康啊,你錯了。”
“大巧不工,重劍無鋒。”
“你靖哥哥,那不是笨。”
“那叫‘赤子之心,道體天成’。”
李長生坐起身,聲音悠悠地說道。
“你看到的,是他七年如一日,在練同一招拳。”
“而我看到的,是他七年如一日,在用自己的血汗與意誌,打磨著那塊,足以承載整個漢家氣運的‘道基’!”
李長生傳給郭靖的,確實隻有一招。
這一招,是他融合了《九陽神功》的煉體法門,道家《道德經》的吐納心法,以及他自身那“半步金丹”的道韻感悟,所創出的一式,最簡單,也最霸道的——《築基長拳》。
這套拳法,不修招式,不煉內力。
隻修一口“精氣神”!
每出一拳,都是在錘鍊筋骨,洗滌神魂。
七年下來,郭靖體內的雜質,早已被他自己用汗水排得一乾二淨。
他的身體,已經化作了一塊最純粹的璞玉。
他的神魂,更是在這日複一日的枯燥重複中,被打磨得堅韌如鐵,純淨無暇!
如今的郭靖,雖然看起來冇有一絲內力,但在李長生的眼中,他的體內,那股由大宋國運龍氣和自身精氣神凝聚而成的“根基”,已經渾厚到了一個,足以讓任何武林神話都為之汗顏的恐怖地步!
隻要李長生願意,他隨時可以灌頂傳功,讓郭靖在一天之內,成為一個超越五絕的絕世高手!
但,李長生冇有這麼做。
因為他要的,不是一個武林高手。
他要的,是一個能夠真正承載“道”的容器!
是一個能夠陪他一起,見證這方世界,升維飛昇的……道友!
“你隻看到了他笨,卻冇看到,他每一次出拳,都在與這方天地,產生共鳴。”
李長生指著郭靖,對一臉懵懂的楊康說道。
“你看。”
隨著李長生話音落下。
遠處,郭靖再次大喝一聲,一記標準的“野馬衝撞”,狠狠地,砸在了那個已經被他捶打了七年的木人樁上。
“砰!”
一聲悶響。
在楊康那瞬間瞪大的、難以置信的目光中。
那個由百年鐵木製成,堅硬無比的木人樁,竟……竟毫無征兆地,從中間,轟然炸開!
化作了漫天的木屑!
而郭靖,卻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撓了撓頭,憨厚的臉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
然後,他跑到李長生麵前,恭恭敬敬地跪下。
“師父,樁子壞了,我是不是,又闖禍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
李長生還冇來得及說話。
“砰!”
莊園的大門,忽然被人從外麵,一腳粗暴地踹開!
緊接著,一個充滿了憤怒與暴躁的沙啞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在院子裡炸響!
“二十年了!我江南七怪,找了你們足足二十年!”
“郭嘯天!楊鐵心!你們這兩個背信棄義的小人!給我滾出來!”
“今日,我們便要看看,究竟是哪個妖人,把你們忠良之後,教成了這副給人端茶倒水的奴才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