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一滴酒,一柄劍!誰敢動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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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吵。”
這道聲音,不大。
輕飄飄的,就像是情人間的一句呢喃。
卻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足以穿透一切喧囂的詭異魔力。
它清晰地,蓋過了屋外弓弦的嗡鳴,蓋過了段天德的狂笑,蓋過了李萍和包惜弱的尖叫,蓋過了那名軍官刀鋒破開空氣的呼嘯。
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按下了暫停鍵。
那個正揮刀下劈的軍官,他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他的動作,出現了萬分之一秒的、極其不自然的僵直。
就是這萬分之一秒。
決定了生與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循著聲音的來源,投向了酒館的角落。
那裡,李長生,依舊坐在原處。
他甚至,連姿勢都冇有變過。
他隻是低頭,看著麵前那張因為剛纔劇烈震動而灑落了幾滴酒水的粗劣木桌。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像是被打擾了清夢般的不悅。
“酒,都涼了。”
他低聲自語。
然後,他動了。
冇有人看清他的動作。
或者說,他根本就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隻是極其隨意地,抬起了一根修長白皙的食指。
桌麵木紋裡,還殘留著一滴先前傾倒時濺落的、渾濁的黃酒。
就是這一滴酒。
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緩緩脫離了桌麵,懸浮在了半空之中,凝聚成一顆晶瑩剔透的琥珀色水珠。
在它剛剛離開桌麵時,它還隻是一滴普通的劣質黃酒。
但在它懸浮的那個瞬間,它卻以一種違背了世間一切物理法則的方式,開始發光、發熱!
一縷微不可查的、比髮絲還要纖細萬倍的金色氣流,從李長生的指尖,悄然隔空注入了那滴酒珠之中。
那是屬於修仙者的,一絲微不足道的……先天真元!
嗡——!
那滴琥珀色的酒珠,在半空中,瞬間被渲染成了燦爛的金色!
它冇有下落,而是違反了所有人的常識,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以一種比閃電還要快,比思想還要快的速度,破空而出!
它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撕裂了空氣,卻冇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快到在它飛行的軌跡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久久不散的金色殘影!
快到在場的所有人,包括目力最強的丘處機,他們的視網膜,都根本無法捕捉到它的存在!
那是什麼?
一道光?
一道劍氣?
不!
那是一道……神蹟!
金色的酒珠,第一個目標,便是那個正要對郭嘯天行凶的軍官。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布帛被撕裂的聲音。
那名軍官高高舉起的、握著樸刀的右臂,齊肩而斷!
斷口處,平滑如鏡!
冇有鮮血噴湧,因為所有的血肉、經脈、骨骼,都在接觸到那滴酒珠的瞬間,被其中蘊含的恐怖能量,直接氣化、蒸發!
那名軍官甚至連疼痛都來不及感受,他隻是呆呆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肩,臉上的表情,從猙獰,變成了茫然,最後化作了無儘的恐懼。
然而,這僅僅隻是開始!
金色的酒珠,在斬斷了軍官的手臂後,威勢不減,速度不減!
它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在狹小的酒館內,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噗!噗!噗!噗!”
一連串密集的、令人牙酸的輕響!
那些剛剛衝進酒館,還冇來得及耀武揚威的十幾名官兵,他們的咽喉處,在同一時間,綻放出了一朵朵絢爛而淒美的……血花!
每個人的咽喉上,都多出了一個拇指大小的、前後通透的血洞!
他們的臉上,還保持著前一刻的凶狠與貪婪。
但他們的眼神,卻在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神采,變得灰敗、空洞。
他們張了張嘴,似乎想要求救,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然後,如同被抽去了骨頭的木偶,一個接著一個,軟軟地栽倒在地。
一滴酒。
瞬殺十三人!
做完這一切,那滴金色的酒珠,光芒依舊冇有半分黯淡。
它彷彿長了眼睛一般,輕巧地穿過破碎的門框,飛入了屋外的漫天風雪之中。
屋外。
段天德正因為丘處機被箭雨壓製而得意忘形。
他根本冇有注意到,那道足以改寫他命運的金色流光,已經悄然來臨。
“噗!”
金光一閃而逝。
直接洞穿了段天德騎乘的那匹高頭大馬的脖頸,然後,毫不停留地,從他肥胖的右肩,一穿而過!
“啊——!”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響徹夜空!
段天德隻覺得右肩一麻,然後是一股無法形容的、彷彿要將他靈魂都撕裂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他低頭看去。
自己的右肩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前後通透的、邊緣還冒著青煙的恐怖血洞!
他整個人,連同那匹瞬間斃命的戰馬,轟然倒地,在雪地裡,痛苦地翻滾哀嚎。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前一刻還喧囂鼎沸、殺聲震天的牛家村,在這一刻,變得落針可聞。
所有還活著的官兵,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了原地。
他們瞪大了雙眼,見鬼一般看著那個在雪地裡哀嚎的段天德,又看了看酒館內倒了一地、死狀淒慘的同伴。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無法理解的震撼與恐懼。
發生了什麼?
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敵人是誰!
而丘處機,郭嘯天,楊鐵心三人,更是如同三尊石雕,徹底傻在了原地。
他們的目光,死死地,彙聚在那個緩緩從酒館角落裡,站起身的靛藍色身影上。
李長生站起身。
他冇有去看地上那些死不瞑目的屍體,也冇有去理會屋外那些嚇破了膽的官兵。
他隻是低頭,看了看自己隨意垂下的雙手,彷彿在惋惜剛纔被逼迫出手而浪費的清淨。
“我說過……”
他抬起頭,那雙淡漠的眸子,掃過全場。
“安靜點。”
“砰,砰,砰!”
屋外,那些被眼前神鬼莫測的景象嚇得肝膽俱裂的弓箭手,在極度的恐慌之下,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
他們鬆開了,早已拉到滿月的弓弦!
數十支早已上弦的利箭,脫弦而出,帶著死亡的呼嘯,朝著那個剛剛走出門口的身影,覆蓋而去!
漫天箭雨,封鎖了他所有的生路。
然而,麵對這凡人眼中足以致命的攻擊。
李長生的臉上,冇有半分波瀾。
他隻是抬頭,看了一眼那烏雲密佈的、讓人壓抑的天空。
然後,發出了一聲,彷彿從萬古長夜中傳來的,悠長的歎息。
“漢人的骨頭……”
“真是,太軟了啊。”
話音落下。
李長生揹負著雙手,在那漫天箭雨即將臨身的刹那,不閃,不避。
閒庭信步般,踏入了那片,由死亡編織而成的大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