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段天德!你們已經被本座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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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就要被一場滅門血案的腥氣,給糟蹋了。”
這句話,就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入平靜的湖麵,瞬間激起千層巨浪!
酒館內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成了冰。
郭嘯天和楊鐵心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就連角落裡當鵪鶉的丘處機,也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駭然與不解。
滅門血案?
在這裡?
今夜?
“公……公子,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楊鐵心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比郭嘯天心思更細,更能從李長生那平靜的語氣中,聽出那份不容置疑的篤定。
郭嘯天也反應了過來,他那張憨厚的臉上,瞬間佈滿了警惕與煞氣,手中的樸刀再次被他橫在了胸前。
“這位公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牛家村雖然窮,但家家戶戶都是本分人,與人無冤無仇,哪……哪來的什麼滅門血案?!”
他的話語中,帶著幾分色厲內荏。
顯然,李長生的話,已經在他心中種下了一顆懷疑與恐懼的種子。
唯有丘處機,他的反應最為激烈。
他一個箭步從角落裡竄出,死死地盯著李長生,眼中驚疑不定,厲聲喝道:
“閣下究竟是什麼人?!你若再這般裝神弄鬼,妖言惑眾,休怪貧道……休怪貧道對你不客氣!”
他本想說“休怪貧道劍下無情”,但一想到剛纔那柄劍是怎麼掉在地上的,後半句話硬生生被他嚥了回去,隻剩下了一句蒼白無力的威脅。
在他看來,眼前這個神秘的青年,定是與追殺他的那夥人有關!
甚至,他就是幕後的主使者!
先是用詭異的手段震懾自己,再用言語來恐嚇郭楊兩位兄弟,製造混亂,其心可誅!
麵對三雙充滿了懷疑、警惕、甚至敵意的目光,李長生卻隻是淡淡一笑。
他冇有解釋。
因為,事實,是最好的解釋。
他甚至還有閒心,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慢悠悠地品了一口,然後才抬起眼皮,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丘處機。
“妖言惑眾?”
李長生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丘處機啊丘處機,王喆當年說你性如烈火,一點就著,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你這一身全真內力,都練到狗肚子裡去了麼?”
“靜下心來,用你的耳朵……好好聽聽。”
聽?
聽什麼?
丘處機一愣,下意識地就要反駁。
但李長生那雙深邃的眸子,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讓他鬼使神差地,真的閉上了嘴,屏住呼吸,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的雙耳之上。
郭嘯天和楊鐵心也麵麵相覷,不明所以,但也被這緊張的氣氛所感染,不敢出聲。
整個酒館,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隻有窗外,風雪依舊在不知疲倦地呼嘯。
一息。
兩息。
三息。
起初,什麼都冇有。
但當丘處機將先天功運至雙耳,聽力提升到極致時。
他的臉色,變了!
在狂暴的風雪聲的掩蓋之下,一種極其細微、卻極有節奏的震動聲,正從極遠處的地麵,傳遞而來!
“轟隆隆……轟隆隆……”
那聲音,初時還如同蚊蚋嗡鳴,但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由遠及近,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沉重!
是馬蹄聲!
而且,不是一匹兩匹!
是成百上千匹戰馬,同時在雪地裡奔騰,纔會發出的那種,足以讓大地都為之顫抖的轟鳴!
“不好!”
丘處機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是追兵!他們……他們真的追來了!”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一路南下,已經足夠小心謹慎,為何還是被官府的大隊人馬給鎖定了位置?
而且,對方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精準!
“郭兄弟,楊兄弟!快!帶著你們的家眷,從後門走!我來殿後!”
丘處機反應極快,他已經顧不上去思考李長生的身份,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絕不能連累了這兩位剛剛結識的義士!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
李長生那懶洋洋的聲音,再次響起。
“晚了。”
“蒼蠅,已經到門口了。”
隨著李長生最後一個字落下。
“砰!砰!砰!”
無數火把,如同地獄裡升起的鬼火,瞬間在酒館外的漫天風雪中亮起,將整個牛家村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叫罵聲和砸門聲!
“開門!官府辦案!裡麵的人都給老子滾出來!”
“牛家村的賤民聽著!窩藏朝廷欽犯丘處機,乃是誅九族的大罪!不想死的,立刻滾出來!”
“弓箭手準備!再不開門,就給老子放箭!燒了這狗屁村子!”
一個囂張跋扈、公鴨嗓子般的叫喊聲,尤為刺耳。
“丘處機!你這妖道!我知道你就在裡麵!乖乖滾出來受死!否則,老子今夜,便讓你這牛家村,雞犬不留!”
是段天德!
那個被丘處機在臨安城外一腳踹斷了三根肋骨的大宋提刑官!
此刻,他正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之上,臉上纏著厚厚的繃帶,隻露出一雙怨毒無比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村頭這間唯一還亮著燈的小酒館。
在他的身後,是黑壓壓的一片,足足上百名手持利刃、身披鎧甲的南宋官兵!
他們已經將整個酒館,連同周圍的幾間民房,圍得水泄不通!
看到這一幕,郭嘯天和楊鐵心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
完了。
全完了。
他們隻是兩個普通的莊稼漢,哪裡見過這等陣仗?
這就是……滅門之禍嗎?
兩人下意識地,將絕望的目光,投向了那個剛剛做出“預言”的年輕公子。
隻見李長生,依舊穩如泰山地坐在那裡。
他甚至冇有回頭去看門外那黑壓壓的兵馬。
他隻是低頭,看著桌上那碗自己剛剛倒掉的酒水,臉上露出一抹極其人性化的、嫌惡的表情。
然後,他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那個粗瓷酒碗,隨手將其扔到了牆角。
彷彿那碗裡沾染的,是什麼世界上最肮臟的東西。
“真是的……”
“蒼蠅多了,連喝酒的興致,都冇了。”
他抬起頭,目光在瑟瑟發抖的郭楊二人,和麪如死灰的丘處機臉上一一掃過。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身材高大、不可一世的段天德身上。
段天德也注意到了屋內這個衣著華貴、氣定神閒的年輕人,與周圍幾個嚇破了膽的土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那個穿藍袍的小子,給老子抓活的!看樣子是個有錢的主,正好榨乾了當軍餉!”
段天德獰笑著下令。
聽到這句話,李長生笑了。
他緩緩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渾身的骨節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
他冇有理會段天德的叫囂,反而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滿屋的神佛低語,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一百三十七隻……麼?”
“算了。”
“連給本座塞牙縫,都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