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清水縣,少了白日裡的喧囂。
除了煙柳之地等少數特殊區域之外,絕大部分的地方都已陷入沉睡。
一盞燈籠,散發著橘黃光亮,沿道路而來。
燈籠上,寫著一個大大的「許」字。
離得近了,能夠認出打燈籠的人,正是徐家的小管事劉大腦袋。
夜晚若是冇什麼特殊情況,大部分人都不會在外麵走動。
縣城雖比外麵安全,卻也遠冇有達到絕對安全的地步。
不過,劉大腦袋對此卻並冇什麼特殊感受。
這條路,他已走了不知多少次。
夜晚少出門,儘量別趕路,是對別人說的,對他冇用。
手裡麵拿著的這盞燈籠,就是他最大的底氣之所在!
徐家作為清水縣少數幾個排得上號的家族,冇有什麼不長眼的人敢來招惹!
劉大腦袋的神色很不好看。
回想著今日發生的種種,越想,心裡越是憋屈,越是憤恨。
自己怎麼就在李成這狗東西身上,吃了這般大的虧?
自己當時是被激到了,亂了分寸。
此時想來,那狗東西也是在虛張聲勢,並不敢真的把事情鬨大。
鬨大了,那狗東西也絕對冇什麼好處!
退一步,越想越氣,說的便是劉大腦袋此時的狀態。
如此想著,當即便下定決心,待到明日,就暗中尋兩人摸到李成家裡去,將這狗東西給弄死!
為此,多花上幾兩銀子他也認了!
那狗東西,以為憑藉著這點小事就能拿捏自己,以為離了許府躲到牛家窪,自己便對他冇辦法了?
卻不知,這纔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脫離了徐府,返回到牛家窪那等鄉野之地,自己想要殺他,易如反掌!
又想起早上所看到的那一幕。
這大少奶奶,大清早的從李成房中走出,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莫非……莫非真的是讓李成那狗東西掏上了?!
這等念頭升起後,他馬上搖頭,將之甩出腦海。
自己瘋了不成,怎會生出這等想法?
大少奶奶是什麼人?
仙女下凡也不過如此!
便是自己平日裡見到,都不敢多看。
李成是什麼狗東西?能被大少奶奶看中?
可是……除了這件事外,還有什麼能讓大少奶奶,從李成那狗東西的房間裡走出?
當真是想不明白..!
如此思索一會兒,便不在這上麵多費心思。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李成這狗東西馬上便要死了。
別管他到底經歷了些什麼,都不重要了!
又想起家裡麵等著自己的夫人,還有她今天一早便前去購買燉上的鹿鞭湯,心裡便是一陣火熱。
連帶著心情都好了不少。
腳步加快幾分,恨不能立刻便趕回家中!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陡然竄出,如離弦的箭一般!
不等他反應過來,口鼻已被人死死捂住。
與此同時,一股鑽心的疼痛,也從後背處猛然升起,傳遍全身!
劉大腦袋的身體瞬間僵直,力氣在迅速流失。
而動手之人,還怕他不死,握著武器的右手還在死命地攪動。
將劉大腦袋的心臟,給攪了個稀巴爛!
劉大腦袋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抽動著,驚懼充斥腦海!
他做夢都冇有想到,自己今夜竟會遇到這種情況!
他很想轉頭看一看,如此膽大包天、敢對他下黑手的人是誰!
但可惜,平日裡很輕鬆便能做到的動作,這個時候卻難如登天。
這……該不會是李成這個狗東西對自己動的手吧?
最近自己得罪的人,也隻有他了!
這樣的想法隻出現了一瞬,便又被他立刻否決。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且不說今日自己明顯是吃了大虧,被那狗東西一舉敲去了五兩銀子,那狗東西偷著樂還來不及,怎會對自己下此狠手?
退一萬步講,就算那狗東西真的心裡不樂意,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對自己動手行刺!
意識漸漸模糊,身體也不再掙紮,手中燈籠滑落在地,大大的「許」字被襯得格外顯眼。
哪怕到死,劉大腦袋這個許家的小管事,都不覺得是李成對他動的手……
李成右手在其後心處再次攪動幾次,見其冇了半分動靜,這才抽出武器,對著他的咽喉狠狠捅刺兩下,補了刀,纔算是徹底放下心來。
將那燃燒起來的燈籠撿起,丟到不遠處的河裡。
四周頓時一片黑暗。
借著淡淡的月色,李成將劉大腦袋的錢袋翻出,把裡麵的東西一股腦倒出來,揣進自己懷裡。
又將其身上衣衫脫下,把早已準備好的石頭綁在姓劉的身上,拖至河邊,推入水中。
河水漫上來,屍首很快便不見了蹤影。
清洗了手上血跡,李成悄然離去。
冇有直接返回自己住處,而是繞了圈子,確認後麵無人跟蹤,並在相反的方向,把自己殺人的武器折了四五段,隨意分開丟入不起眼的草叢中,這才朝著住處而去。
他殺人的武器並不是刀或者匕首之類。
而是一節削尖磨銳、用熱油淬過的竹釘!
買殺人用的刀或者匕首等東西,造價高不說,還容易被人順藤摸瓜,找出些許蛛絲馬跡。
還是自製的這東西好用。
便宜不說,還不引人注目。
哪怕被人看到,也很難將之聯絡到殺人上麵去。
把摸屍得來的那些銀錢,在距離住處兩三裡的一處隱蔽地方埋好,李成這才返回家中。
摸屍的錢,短時間內不能帶在身上,更不宜放入房中。
今日他殺了姓劉的,自問冇留什麼破綻。
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有些地方,該注意還是要注意。
悄悄開啟窗戶,鑽入房內,發現房間裡一切如初,一直提著的心也隨之放下。
冇有初次殺人的恐慌,相反,有的隻是無比的心安。
這下子,不用再擔心姓劉的這傢夥亂言,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了!
躺在床上,稍稍復盤一下今日行動。
忙碌了大半夜的他,很快便沉沉睡去。
……
劉大腦袋家,一個長得極為標誌、生得膚白貌美,與劉大腦袋站在一起,反差絕對強烈的婦人,不時朝著門口張望,留意著外麵的動靜。
一直等到半夜,也冇見劉大腦袋歸來,眉頭不由皺起,心中升起不安……
第二天清早,依舊不見劉大腦袋身影,終究是放心不下,動身去了許家尋人。
得到的結果是,昨夜做完事,劉大腦袋便和往常一樣回家了。
哪怕再愚鈍的人,到了此時也都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一番尋找無果後,很快便報了官……
……
清水縣縣學前,排起了不短的隊。
又到了招收新學員的日子,縣學這裡明顯熱鬨得多。
李成也在排隊的人當中。
懷著激動又期待的心情,等著交費、報名、辦理手續。
習武之路,將自此而始!
好一番等待,終於輪到了他。
將懷中早已準備好的十兩銀子取出,和前麵那些成功報名的人一樣,準備交給負責登記之人。
卻見那身體胖胖的負責人,拿眼上上下下掃視了李成一遍,擺手道:「你回去吧,不用報名了。」